洛瘪了瘪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大叔,都说了要保持悬念,我要是这么早就和你说了,那谁来陪我打牌?”

影鸦嘴角抽搐,这姑娘是牌瘾犯了吗?这么想让人陪她打牌?

但现在主动权在她的手里,他现在也只敢在心里发发牢骚,不过……

“平时没有其他人陪你打牌吗?”

影鸦看似随意的一问,却在不经意间让洛愣了一下。

但少女的也立马在这之后反应过来影鸦是在套自己的话。

不过她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大叔,这种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要是有人能陪我打牌,我还会缠着你们吗?”

她的笑,影鸦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似乎有着几分悲凉,但又有几分与之矛盾的情绪混杂其中。

她简直和他认识的那些聪明人一模一样,说话总是喜欢弯弯绕绕的。

“那就继续吧。”

洛洗着扑克牌,看着影鸦露出一副没招了的表情,不禁笑道:

“不要露出那副不情愿的表情嘛,只是打几轮牌而已,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的。”

打几轮牌而已?

影鸦看了眼一旁的影子,他面具上的那些纸条可不是区区几轮牌能够贴满的。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手牌,这轮地主好还巧不巧轮到他头上了。

影鸦看了看手里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手牌,可能是连输两轮的原因,他的心底直打鼓。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这轮输赢与否他们都可以从洛那里得到新的情报。

这么一思量,他忽然就感觉轻松多了,连带着出牌的手都轻快不少。

顺便也可以趁这这段时间复盘一下目前的情况。

首先是那个男医生,对方的实力有些超乎想象的恐怖了,他或许会是他们前往核心区域的一大阻力。

还有那个女医生,似乎也被侵蚀为了这座诡域的怪物,但能被伤到说明实力不会很强。

最后就是核心区域的位置了,五楼被他们基本探索完毕,剩下的医疗区虽然没进去,但显然不是核心区域。

五楼也没有所谓的院长办公室,规则里说它位于疯人院的最顶楼,是被藏起来了吗?

任务也说让他们确认院长办公室的位置,目前看来那里是核心区域的可能性很大。

“大叔,你知道吗?”

洛拍下一张牌,忽然响起的清亮声音让影鸦从复盘的思索中抽出身来。

抬眼看去,少女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他此刻则像一个被老师捉现行的开小差同学,忽然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是什么鬼啊?

“我最开始其实对你们的印象很差来着。”

“为什么?我们之中应该没有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吧?”

“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我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很喜欢待在病房里睡觉,隔三差五被你们所谓的收容行动给打搅美梦,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洛放下纸牌,掰了掰自己的四根手指:

“第一次你们并没有在意我,但后面的四次你们老是出入我这里,每次进来还都是一副没了半条命的样子,甚至有几回他们还索性就这么死在了病床上。”

她的语气虽然很不耐烦,可明眼人都从中明白,若是她真的不想救助那些人,大可把门闭上不让他们进来,而不是在这里冲他们抱怨。

“我后来洗床单都洗了好久的时间呢,我说大叔你们这群人就这么不怕死吗?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吧?就不怕有一天他们再也见不到你了而伤心吗?”

听见洛的问题,影鸦顿了半晌,他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那样的事情而是在深思熟虑后开口道:

“当然怕,这种事情又有谁是不害怕的呢?可如果只是因为怕就不去做应该做的事情,那这个世界恐怕早就完蛋了吧。”

“我们还有曾经被你帮助过的那些我的同僚们,我们绝不是不怕死,只是比起死来说,让更多的人不会死去才是我们为此奋斗的理由。”

少女头顶的呆毛向下垂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别开目光:

“大叔你简直和那头傻乎乎的棕熊没什么区别,把死亡说得一样天花乱坠,死了就是死了,除了多一具枯骨外又有什么别的意义呢?”

她的眼神一阵闪烁,接着打出最后的扑克牌结束了这一轮的游戏。

“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可就算只是枯骨,只要能让以后的人得到稍许恩惠,那就一定是有着意义的。”

洛张了张嘴,对于影鸦并无任何改变的措辞,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哪怕你是被留下的那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吗?”

隔了半晌,她用不知惆怅还是什么的语气说道。

被牺牲之人所托举的后来之人,他们会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份恩惠吗?

影鸦给出的答案是:

“也是一样的,承载死者的遗愿,不一直以来都是生者在做的吗?”

洛这时却张纸条贴在了他的脸上:

“大叔你的觉悟还真是高的不得了呢。”

她坐回座位,顿感无趣地看了眼一旁的影子。

“我选第二个。”

不出意外的选择。

“可恶啊,你们这些无趣的大叔一点也不懂纸牌游戏的快乐精髓。”

洛头顶的呆毛愤愤地抖动了起来,影鸦对此没什么反应,倒是影子,在听见她这么说后身子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就讲讲关于一只命不久矣的棕熊的故事吧,时间大概是在收留黑兔前的两个月,我在地下车库遛弯的时候捡到了受伤很重的他。”

在地下车库遛弯,这是什么小众的词语啊。

影鸦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在脑海中寻找起代号和熊有关的收容小队成员。

雪兔行动前的两个月,是夜熊小队吗?

影鸦曾经在某次收容任务中和对方小队的队长合作过。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身材高大心思细腻的男人的身影,而且影鸦记得他的代号就叫做棕熊。

一想到这里影鸦不禁感到有些失落,棕熊是个不错的人,他原本以为凭他的本事,至少还能活到他们再在总局见上一面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时的告别竟是此刻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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