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姐,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洛转过头,她刚刚又再说话吗?估计是有的吧,但反正不是在和他说话就对了。

“我可对一个快要死掉的人没半点说话的兴趣。”

整洁的病房里,她看着躺在病床上正用手捂住自己腹部的精壮男子,鲜血正从他的腹部缓缓流出。

这一幕让她有些幻视,就像那个每到夜晚时分就会潜入她梦境的可怖场景。

在现世见到同样的场景,只会让她心生烦闷。

知道少女发火了的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确实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以这个流血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了吧。

治疗用的医疗装备也因为先前的战斗而遗落了,要不是服用了稳定精神的药剂,他现在恐怕已经昏死过去了吧。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的话,就不该在九点之后出去。”

洛从床下拿出一个小的医疗箱,她来到男人的身边打算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可当她看见那个比她的拳头还要大的贯穿伤时,就算是她也会生出一丝无力感。

“你的伤,没有专业的外科医生……不就算有医生你也撑不到那个时候,要先想想自己的遗言吗?我可以帮你记下来,如果之后我有机会出去的话,说不定能帮你把它交给你的家人。”

她将医疗箱放到一旁,虽是面无表情地在和男人说话,但她脑袋上的呆毛却是耷拉着的。

“不必了,遗言那种东西早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比起遗言我现在更希望你能将我这次外出发现的东西,交给下一次进入这里的人。”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

“这是核心区域的位置,它的确就在规则所说的院长办公室,而后者就在这座疯人院的……”

“先等一下,我记得我还没有说过我要帮你吧?请不要就这么忽然开始自说自话好吗?”

洛打断了男人,她佯装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后,接着随手掏出了一副扑克牌来。

“你知道我的,和我玩游戏,你赢了我就帮你,输了的话我不仅要让你曝尸荒野,而且你手里那玩意我也要烧掉。”

男人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洛小姐,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那就把你仅剩的时间分一点给我。”

洛低下头自顾自地洗着手里的扑克牌:

“你不是说人在死后是有意义的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用你的死改变我的想法。”

她从中抽出一张牌,将它背对男人。

“猜大小,从A到K,七以上为大,七以下为小,要是是七的话,我会重新抽一次。”

也就是说那张牌并不是七。

那这又和纸牌游戏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单纯的猜硬币正反面吗?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游戏的本质,那就是运气。

可他向来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仅如此他觉得她也一样。

所以他选:

“大。”

“不再想想吗?”

洛挑了挑眉毛,男人的思考时间短到几乎不存在,她可不相信对方能在一瞬间就想过所有的可能性。

“不,就选大。我相信你。”

男人看向她,他的瞳孔正在慢慢的溃散,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相信我?”

洛吐了一口气,她没有将那张牌展示给男人看,而是用着自嘲的语气摇着脑袋:

“我现在甚至都对你的死亡无能为力,你却说你相信我?难道就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怜悯他人,本不就是件可以随意被嘲笑的事情。”

男人也摇了摇头:

“而且我不也是忘恩负义之人,若不是你的施救我根本就活不到这个时候。”

“对啊,早知道你还是会死掉我就不该在那个时候让你们进来。”

“可是没有如果,老是否定过去的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再濒死还要想着说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洛毫不留情地回怼了过去,只有在这种时候别人才会觉得她是个小孩子。

“这不是说教,这算是一个祝福。”

男人扯起嘴角,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生命的流逝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但他还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候对面前的少女露出笑容:

“虽然我不知道洛小姐为什么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我相信凭着你的本事一定有着能够平安出去的那一天的。”

“不过我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可我还是会由衷的希望,那个时候的你能够坚定地朝着自己所认定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他将那张纸条放到了洛的面前,在生命的最后,这个如同棕熊一般的男人仿佛命运指引般将最后的目光落到了少女身旁的空气上。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洛看见他忽然对着空气满怀祝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之后就拜托你了。”

他在对着谁说话呢?

洛在恢复了死寂的病房之中,猛地转过头望向男人目光所照射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分明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她沉默了一会,接着她像是在和什么置气一样将那张扑克牌翻了过来:

2。

“那只棕熊到死也没能知道自己其实输掉了那一场游戏,而被他相信着的我,也终究没能够完成它的遗愿,都说了他信错人了这只蠢熊还偏不信。”

洛的嘴角又升起了那股奇怪的嘲弄的笑意。

对面还在沉默中的影鸦,影子二人,并未在第一时间去接她的话。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见两人沉默,洛却是先一步询问起两人,好似刚才暗自伤神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影鸦深呼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现在到底该不该提这件事,但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在犹豫了:

“我想知道棕熊最后留下的讯息是什么,这对于我们的任务来说很重要!”

“这个啊,我可以告诉你们。”

“行,那我们再来一把……等等?你就这么轻易地告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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