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亚提也认同了这一点。
“而且，如果负责第二道筛选的人真的是那种很谨慎的家伙，单纯伪装成贵宾，未必有用。”
“那怎么办？”
由依皱起眉。
“总不能强闯吧？”
“不能强闯。”
小林说道。
“这里毕竟是白银城，不是荒郊野外。真动起手来，事情会闹得很大。”
“嗯。”
荠菜轻轻应了一声。
她站在偏厅靠近立柱的位置，安静地整理着目前的线索。
不能直接硬闯。
不能继续在走廊前晃。
邀请函是表面门槛，第二道筛查才是真正的麻烦。
而且今晚“蓬莱的玉枝”只是展示，不一定会正式交易。
所以，比起“怎么抢”，更重要的是——
先搞清楚星冠厅今晚到底是什么形式的活动。
是围观式展览？
还是小范围鉴赏会？
或者，是一种表面不出售，实则给特定客人暗中报价的半公开交易？
只有弄清楚这个，才能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菲莉丝忽然举起了手里的小甜点叉子。
“那个……”
“嗯？”
大家都看向她。
“刚才路过的时候，我看到有很多穿漂亮裙子的姐姐和很多穿礼服的叔叔，往另外一边去了哦。”
菲莉丝一边说，一边指向偏厅另一侧的楼梯，
“而且有些人不是从外面的大厅走进去的，是从上面下来的。”
“从上面？”
法亚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道通往更高层包厢和休息区的旋转楼梯。
“也就是说，星冠厅的贵宾，不一定全是从外面进来的。”
小林说道。
“有可能有内部休息区，或者专门给重要客人预留的区域。”
“这就合理了。”
法亚提轻轻点头。
“真正有资格进星冠厅的人，本来就不需要和普通贵宾挤在同一个入口。”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刚才思考的方向，可能本来就偏了。
他们一直在盯着“正门怎么进”。
可真正重要的人，未必走正门。
“那么，我们要换个查法了。”
荠菜说道。
“不要继续盯着守门人了。”
“要盯着去星冠厅的人。”
逻辑很简单。
既然进入星冠厅的条件严苛，那么真正能进去的人，身上一定会带着某种共同点。
那可能是徽章、是请柬、是路线、是身份陪同，也可能是某种贵宾通道。
只要跟着那些真正能进去的人，就比盯着看门人有效得多。
“也就是说，要分头观察？”
由依问。
“对，但不要散太开。”
小林说道，
“两两行动吧。这样万一出问题，至少有人接应。”
“我和菲莉丝一起。”由依说。
“我和荠菜小姐一起吧。”
小林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法亚提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反对，只是说道：
“那我单独行动。我对这类贵族场合更熟一点，去上层休息区看一看。”
“好。”
小林点头。
“半小时后，回这里汇合。”
很快，五个人便重新分散开来。
……
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白银城这种地方来说，足够一场赌局的开始和结束，也足够一场小型交易在人们看似优雅的寒暄中悄悄完成。
汇合时，最先回来的反而是由依和菲莉丝。
“我这边打听到一点。”
由依一回来就开口了。
“星冠厅今晚不是普通拍卖会，而是一个‘鉴赏夜宴’。能进去的人，不只是有钱，还得‘够格’。简单来说，就是有人介绍，或者本身就是那种圈子里的常客。”
“我问了两个贵妇，她们都说今晚艾德温侯爵会亲自现身，而且只邀请自己认可的人。”
“所以，有钱只是最基本的。”
“还需要被视作‘值得展示玉枝的人’。”
“值得展示的人……”
小林低声重复。
“听起来更麻烦了。”
由依点头。
“是啊。而且她们说，今晚还会有一个‘特别贵宾’出席，所以安保格外严格。”
“特别贵宾。”
荠菜在心里把这个词记下。
另一边，法亚提也回来了。
“我确认了更高层休息区的动线。”
他说道，
“确实有一条内部通道可以直接通往星冠厅，不经过正门。但是那边只允许带有特定银蔷薇章纹的人通过。”
“而且，我看到了艾德温侯爵。”
“真人？”
小林问。
“嗯，真人。”
法亚提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一个很典型的收藏家，身边围着不少人。”
“看起来，他很享受别人围着自己转的感觉。”
这一点并不意外。
但意外的是下一句。
“而且，他手边确实拿着一根被装在透明晶匣里的树枝状物品。”
“看起来，就是‘蓬莱的玉枝’。”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很明确了。”
小林说道。
“东西在艾德温侯爵手里。我们得接近他，进入夜宴，或者进入那条内部通道。”
“而且，最好不是硬来。”
“对。”
法亚提说道，
“因为如果直接动手，在这么多人的地方，风险太大。尤其我们还不确定智慧神庙到底要求的，是把东西抢到手，还是让我们通过某种方式‘破解它虚假的价值’。”
这倒是很关键。
如果只是单纯地抢夺实物，未免太不符合“智慧神庙”的调性了。
“那么。”
荠菜终于开口了。
她把大家目前得到的情报，在脑海里迅速拼成了一张更清晰的图。
夜宴。
艾德温侯爵。
特别贵宾。
内部通道。
够格的人。
展示，而非直接出售。
这些信息堆在一起，某个轮廓已经渐渐清晰了。
“比起想办法硬混进去，我们不如想办法——”
她停顿了一下。
“让别人把我们带进去。”
“什么意思？”
由依问道。
“既然今晚是‘鉴赏夜宴’，而且侯爵喜欢被人围着、喜欢被人认可，那么这种场合最不缺的，就是想讨好他、想接近他、想借机进入更高圈子的人。”
荠菜平静地说道，
“只要找到一个足够急于表现自己、又需要外力来撑场面的人，我们就有机会借他的身份，进入星冠厅。”
“说白了。”
“找一个垫脚石。”
很现实。
也很有效。
“听起来确实比自己闯进去靠谱。”
法亚提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就是……去哪找这种人？”
“不难。”
荠菜说道。
她的目光，缓缓看向偏厅另一边，那片正在举行小型酒会的社交区域。
那里，聚集着最多想往上爬的人。
而这种人——
心门通常都不会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