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妥的方法,就是想办法混进去,接近目标,判断局势,然后根据情况决定到底是偷,是骗,是谈,还是别的什么。”
荠菜说道。
“总而言之,先进去。”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呢。”
法亚提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邀请函。”
这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障碍。
而且,对方提到的那位“很擅长处理可疑人物”的顾问,也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富人夜宴,那他们尚且还可以用菲莉丝的高等级气息和法亚提的精灵王子身份进行周旋。
但如果有真正谨慎的人在盯场,很多虚张声势的东西就不一定能用了。
“先去弄清楚那位顾问和艾德温侯爵的情况吧。”
荠菜说道。
“如果连目标人物和看门人都不清楚,我们今晚会很被动。”
于是,五人没有离开上层区域,而是装作普通贵宾,在这片奢华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慢慢活动起来。
……
但是,难题很快就出现了。
那位接待主管提到的“私人顾问”,并不难认。
他就站在通往星冠厅的主走廊旁边。
是一个穿着黑色长礼服、戴着白手套、看起来甚至有些过于瘦削的男人。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狭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经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一点。
“就是那家伙吧。”
由依小声说道。
“嗯。”
法亚提也压低了声音,
“看起来就不是好糊弄的人。”
“而且——”
小林看着那人四处扫视的目光,心里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适,
“他好像不是在看,而是在筛选。”
这种人很麻烦。
如果说外面的门卫是看不起人所以露出破绽,那这个家伙恰恰相反。
他警惕得过头了。
荠菜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
读心术展开。
然后。
什么都没有。
一片严丝合缝的沉默。“果然。”
荠菜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
这家伙,是个行家。
想从他本人这里撬出什么,不太现实。
但是——
荠菜的目光,稍稍移开了一点。
就在那个冷面顾问旁边,站着一个明显年轻很多的男人。
那人大概是他的副手,穿着同样制式的深色礼服,但站姿没那么稳,眼神也没那么冷。
更重要的是……
他看起来有点轻浮。
每次有人经过,他都会露出一点微妙的鄙夷神色,像是在心里对周围人挨个评分。
于是,荠菜试着去听他的心。
很顺利。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那扇心门开得大得惊人,甚至有点到了“谁都可以进来参观一下”的程度。
【又来了几个装模作样的贵族。】
【切,明明都是些暴发户,还穿得像自己真的有底蕴一样。】
【不过也正常,今晚可是“蓬莱的玉枝”的展示夜。全城那些有点钱的蠢货,谁不想来凑个热闹。】
【可惜啊,真正有资格进星冠厅的人,名单早就定死了。】
名单。
荠菜微微眯了眯眼。
有意思。
她继续听下去。
【老板也真是的,搞得这么紧张。】
【一个破树枝而已,有什么好防的。】
【反正侯爵大人今晚也只是想把那东西抬抬价,顺便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买家。】
【至于真卖给谁……说到底还不是看后台和关系。】
【尤其是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女人。老板看起来最紧张的就是她。】
狐狸面具的女人。
荠菜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而且说什么一定要小心混入现场的外来冒险者。】
【哈,真要我说,那些乡下冒险者就算混进来,也根本分不清谁是侯爵,谁是顾问。】
【更别说,他们连星冠厅外面的第二道门都过不去。】
第二道门。
所以,并不是只有邀请函这一个门槛。
进去之后,还有一层筛选。
荠菜继续沉默地听着。
【话说回来,那几个家伙有点可疑。】
【那个抱树枝的灰毛小鬼看起来像傻子。】
【那个金头发精灵也是。】
【不过,那个紫头发的人偶倒是挺奇怪的,居然一直往这边看。】
【老板应该也注意到她了吧。】
荠菜的目光一顿。
然后她立刻意识到——
对方虽然心门大开,可是他嘴里的“老板”,也就是那个冷面顾问,显然早就在观察他们了。
不是现在才注意到。
而是从他们靠近这条走廊开始,就已经在无声地把他们列入怀疑名单。
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不能再继续在这里游荡太久了。
再游荡下去,只会让那个心门紧闭的家伙越来越警惕。
“走。”
荠菜忽然低声说道。
“先离开这里。”
“怎么了?”
由依愣了一下。
“被盯上了。”
荠菜平静回答。
“而且已经快从‘值得注意’变成‘值得调查’了。”
小林立刻不再多问,几人顺势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那条走廊。
直到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安静得多的偏厅角落里,大家才重新站定。
“你发现什么了?”
法亚提直接问道。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这个问题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荠菜刚才的反应,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观察。
然而,荠菜不可能选择这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读心能力。
“发现了一点东西。”
荠菜平静地说道。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边的防备比我们想的更严。不是只有邀请函的问题,进去之后,应该还有第二道筛选。”
“第二道筛选?”
小林立刻皱起了眉。
“嗯。”
荠菜点头。
“而且,他们明显在防备外来者。现在继续在那附近晃悠,只会让我们越来越可疑。”
“你怎么知道有第二道筛选?”
由依下意识问了一句。
但她刚说完,自己就意识到这问题没什么意义了。
荠菜本来就很会观察。
一路走到现在,她总能从各种细枝末节里看出旁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所以荠菜也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看布置,还有他们站的位置。”
“不像只是在守一扇门。”
这解释并不算多么详细。
但也足够了。
小林没有再追问,而是立刻顺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
“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想办法拿到邀请函,也不一定能通过里面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