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余晖中泛着粼粼金光,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一派繁华盛世景象。顾子川御剑落在驸马府门前,收起碎云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
府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庭院中那株海棠树的沙沙声。顾子川站在门内,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他本以为,回来时会有人等在门口。
可院子里空无一人。
顾子川敛了敛心神,迈步往里走。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依旧空无一人。他又去了书房、膳厅、后院,每一处都空荡荡的,只有暮色渐深,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晚吟姐?”他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顾子川站在院中,微微皱眉。清梨不在,江晚吟也不在,这驸马府怎么像是一座空宅?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川弟弟!”
顾子川回头,便见江晚吟提着一盏灯笼,从侧门匆匆走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带着几分惊喜的笑意。
“子川弟弟,你可算回来了!”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的日子不好过吧?”
顾子川笑了笑:“还好。晚吟姐,清梨呢?怎么府中没人?”
江晚吟叹了口气:“殿下啊,她去剑宗了。”
“剑宗?”
“嗯。”江晚吟点点头,“你走了之后没几天,殿下就说要闭关修炼,突破元婴中期。她去了剑宗的剑心崖,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子川一怔:“闭关?她不是已经元婴初期了吗?怎么突然要突破中期?”
江晚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子川弟弟,你猜猜是为什么?”
顾子川看着她那副表情,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却又不敢相信。
“该不会是因为我……”
“可不是嘛。”江晚吟掩唇轻笑,“你走了之后,殿下整个人都蔫了。我劝她,说子川弟弟只是去办点事,过些日子就回来。她不听,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修炼。然后就去了剑宗,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我估摸着,殿下是化悲伤为力量,拼命修炼,想用突破来转移注意力呢。”
顾子川无奈地摇头:“这……没必要如此拼命吧?晚吟姐你也不劝劝她?”
江晚吟摊手,一副“你还不了解她”的表情:“子川弟弟,殿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情,谁能劝得动?夏朝皇室那些人劝不动,剑宗那些长老劝不动,我这个做侍女的,就更劝不动了。”
她说着,忽然眨了眨眼:“不过嘛,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谁?”
“你啊。”江晚吟笑眯眯地看着他,“殿下可黏你了。你说话,她肯定听。”
顾子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那个……我去找她?”
“不必。”江晚吟摇头,“殿下说了,这次闭关不突破不出关。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说不定这两日就回来了。你且安心等着,我让人去剑宗传个信,说你回来了。”
顾子川点头:“也好。”
江晚吟转身离开,去安排传信的事。顾子川站在原地,看着暮色中空荡荡的院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慕容婉临别时依依不舍的眼神,想起苏凝嫣在桃花阁为他跳舞的模样,也想起了夏清梨——他第一个娶的女人,他承诺要守护一生的妻子。
她为了他,化思念为动力,拼命修炼。
顾子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既然清梨还没回来,那他便也抓紧时间修炼吧。灵根刚刚开始修复,正是需要勤加温养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天。
第五天夜里,顾子川照例在房中看书。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洒满了整个院落。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心中想着:清梨,该回来了吧?
同一轮明月下,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正从剑宗方向疾驰而来。
夏清梨御剑而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她的气息比一个月前强大了许多——元婴中期,她做到了。
这二十多天里,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地修炼。剑心崖上,她独坐崖边,任凭寒风凛冽,岿然不动。累了就服一粒丹药,困了就掐自己一把。剑宗的师兄师姐们看得心惊,纷纷劝她休息,她只是摇头。
“我要突破。”
就这四个字。
因为她知道,只有全身心投入修炼,才能不去想那个男人。不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不去想他和那两个女人相处得如何,不去想……他会不会忘记回来。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想起他。
想起他第一次为她挡下毒刃时的模样,想起他抱着她说“我会守护你”时的认真,想起他离开时回头看她那一眼的温柔。
“臭男人……”她轻声呢喃,“等你回来,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剑光在皇城上空掠过,最后稳稳落在驸马府门前。
夏清梨收起佩剑游龙,推开府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辉。那株海棠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夏清梨站在院中,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本以为,回来时会有人等在门口。
那个人会站在廊下,看见她时眉眼温柔,轻声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在她走近时,轻轻揽住她的肩。
可院子里空无一人。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这个臭男人……哼!”
她说着,迈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依旧空无一人。她继续往后院走,心里盘算着等那个男人回来要怎么“收拾”他——是先冷着脸不理他,还是直接扑上去抱住他?是骂他几句解解气,还是……
正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很轻,很熟悉。
夏清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缓缓回头。
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廊下。他穿着一袭青衫,腰间悬着碎云剑,清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是她的男人。
顾子川站在那里,看着她,轻轻开口:
“清梨。”
那一声呼唤,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夏清梨所有伪装的坚强。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顾子川被她撞得后退一步,稳稳接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却抱得很紧,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你这个臭男人——”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却带着颤抖,“这么久了才回来……呜呜呜……”
顾子川感觉到胸口的衣襟湿了一片。
他心中一疼,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夏清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那两个女人吃得干干净净,不回来了呢!”
她说着,又狠狠瞪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委屈,看得顾子川心中软成一片。
“怎么会。”他轻声道,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我答应过要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
“哼!”夏清梨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手却还紧紧抱着他的腰,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花言巧语!本宫才不信你!”
顾子川无奈地笑了。
他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却很诚实。
“清梨,”他柔声道,“要不你先放手?我又逃不走。”
“不要!”夏清梨立刻转回头,瞪着他,“你抱我进去!”
顾子川:“……”
这要求,还真是……理直气壮。
他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夏清梨窝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贴在他胸口,嘴角悄悄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顾子川抱着她走进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边的软榻上。他正要起身,夏清梨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坐下。”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顾子川从善如流地坐下。
夏清梨立刻靠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仰着脸看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满是柔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前几天。”顾子川说,“回来时你不在,晚吟姐说你去剑宗闭关了。”
“那你这些天在做什么?”
“修炼,练剑,等你回来。”顾子川顿了顿,“今天去教七殿下修炼了,回来得有些晚。”
夏清梨点点头:“七妹啊……她学得怎么样?”
“还不错。”顾子川说,“悟性很高,就是有些急躁,总想一步登天。”
“像她。”夏清梨轻哼一声,“小时候就这样。”
二人就这样聊着,说着这些日子的琐事。夏清梨问他毒宗的情况,他便捡些能说的说了——药池,双修,灵根修复的希望,以及慕容婉的改变。
听到“慕容婉已经能够接受你们二人”时,夏清梨嘟起了嘴。
“什么叫‘她接受我们’?”她不乐意地戳戳他的胸口,“明明应该是本宫接不接受她吧?”
顾子川无奈:“这也不能怪她。她之前的偏执模样,其实和她童年的经历有关。”
“怎么?”夏清梨挑眉,语气酸溜溜的,“心疼了?毕竟这女人身材好,容貌也好,就你这男人还能抵挡得住?”
顾子川哭笑不得:“清梨,你夫君在你眼里有这么色吗?”
“哼!”夏清梨把脸扭到一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不管!”
顾子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了清梨,”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说这些气话了好不好?”
“臭男人,”她嘟囔着,声音却软了几分,“哄人倒有一套。”
话虽这样说,她的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的味道。
顾子川低头看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想起江晚吟说的话——“殿下可黏着你了”。
确实。
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高傲的三公主,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只会撒娇,只会黏人。
这样的她,让他如何不心疼?
“清梨,”他轻声开口,“我听晚吟姐说,我走之后你修炼很拼命?”
夏清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闷声道:“没有啦……晚吟这家伙,又多嘴,添油加醋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顾子川低头看她,见她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他心中了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修炼也要量力而行,不要太拼命。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不然我会心疼的。”
夏清梨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小声嘟囔:“就……就知道说些好话……臭男人……”
可她的手,却将他的腰抱得更紧了。
顾子川感受到她的动作,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二人就这样相拥而坐,聊着这些日子的种种。夏清梨问他灵根修复得如何,他便细细说了;问他慕容婉和苏凝嫣的事,他也一一答了。月光静静洒落,映着这一室温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