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渊海在吃早餐，萧致远在看终端上的新闻。星环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柊葵那边还在做内部整顿，他这个“特约导师”难得有了几天空闲。
终端震动了一下。萧致远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私信。
发信人：丽莎。
“萧致远大人！！！听说您在星辉城！！！是真的吗！！！我来这边旅游！！！刚下飞机就看到有人说在奇想回廊看到您了！！！我可以来找您吗！！！好久没见了好想您！！！”
一连串的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只小猫娘的兴奋。
萧致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丽莎了。
“前辈在看什么？”渊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萧致远抬头，发现渊海正盯着他手里的终端，眼神像一只发现领地被入侵的猫。
“丽莎。”萧致远说，“我那个女仆。你之前在学院应该见过。”
渊海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丽莎。渊海对萧致远身边的人都了如指掌。丽莎——那只总是跟在萧致远身后的猫耳女仆，每次见面都会恭敬地行礼，用甜甜的声音叫“萧致远大人”，然后在萧致远身边忙前忙后。
渊海对丽莎的印象，说不上差，但绝对算不上好。不是因为丽莎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那只猫娘看萧致远的眼神，太亮了。亮得让渊海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来找前辈？”渊海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筷子戳在盘子里的煎蛋上，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嗯。说来这边旅游，正好看到我在，想见一面。”萧致远低头回复消息，告诉丽莎酒店的地址。
渊海看着他打字，嘴唇微微抿紧。
“前辈要见她？”
“嗯。好久没见了。”萧致远发完消息，抬头看着渊海，“怎么了？”
“没什么。”渊海低下头，继续戳那个已经不成形的煎蛋，“人家只是觉得……前辈对女仆都这么好。”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渊海在想什么。自从那件事之后，渊海对“别的女性接近萧致远”这件事变得格外敏感。虽然她努力控制自己，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和占有欲，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丽莎不一样。”萧致远开口。
渊海抬起头。
“她跟了我很久。”萧致远说，“从在学院时候就一直在身边。”他顿了顿，“她对我来说，更像是家人。”
渊海看着他，眼神里的防备慢慢褪去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人家也可以是家人。”
萧致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你比她麻烦多了。”
渊海鼓起脸，正要反驳，萧致远的终端又震动了一下。
丽莎的消息：“萧致远大人我到了！！！在酒店门口！！！您在几楼！！！”
萧致远回复了房间号，然后站起身。
“走吧，上去等她。”
渊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在萧致远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突然开口：“前辈。”
“嗯？”
“人家不会吃醋的。”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走廊尽头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浅栗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的尾巴正兴奋地左右摇摆。丽莎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轻便的旅行外套。脚边放着一个旅行箱，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一些，也成熟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明亮，笑容还是一样的灿烂。
看到萧致远走出电梯，丽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整了整衣襟，以一个标准的女仆礼仪姿态微微躬身。
“萧致远大人！”
然后，所有的矜持都在下一秒瓦解了。
“大人！好久不见！想死您了！”
丽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撞进萧致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猫耳朵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尾巴在后面甩得像螺旋桨。
萧致远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稳了稳身体，伸手拍了拍丽莎的头。
“长高了不少。”
丽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大人也觉得我长高了？我自己都没感觉！”
“真的。”萧致远说，“比以前高了至少三公分。而且……”他看了看丽莎，“战士的底子打得更扎实了。”
丽莎笑得眉眼弯弯，尾巴摇得更欢了：“大人都看出来了！我最近在学院里专门加强了近战训练，老师说我的魔法剑士路线走得很好！”
正要继续说下去，她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
她转过头，看到渊海正站在萧致远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啊……”丽莎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了兴奋的表情，恢复成得体的姿态。她松开萧致远，后退一步，朝渊海微微欠身。
“渊海小姐，好久不见。”
语气礼貌而得体，但那双猫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这是丽莎在评估对手时的习惯动作。
渊海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丽莎小姐，好久不见。”
丽莎看了看渊海，又看了看萧致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最后落在渊海站在萧致远身侧的位置上——那个距离，明显不是普通后辈会站的位置。而且，她注意到渊海身上穿的是居家服，头发也有些微的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不久。
丽莎的笑容没有变，但猫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萧致远大人和渊海小姐住在一起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嗯。”萧致远说，“她帮我处理一些事情。这几天住一起。”
丽莎点了点头，眼神在渊海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样啊。”她说，声音轻柔，“那真是辛苦渊海小姐了。照顾萧致远大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渊海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辛苦。照顾前辈是人家心甘情愿的。”
“那就好。”丽莎歪了歪头，猫耳朵轻轻晃了晃，“毕竟我是萧致远大人的女仆，平时都是我在照顾大人的。看到有人帮忙，我就放心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碰撞。
萧致远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看了看两人，开口：“进去说吧。别站在走廊里。”
“是，萧致远大人。”丽莎立刻应声，提起旅行箱，乖巧地跟在萧致远身后。
渊海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唇，也跟了上去。
---
酒店的房间里，丽莎的旅行箱被整齐地放在角落。她本人则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无可挑剔。但那双不断转动的猫耳朵和偶尔扫动的尾巴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她正在观察这个房间。
观察得很仔细。
从床上的两个枕头，到浴室门口的两双拖鞋，到茶几上两个用过的杯子。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渊海坐在萧致远旁边，姿态放松但眼神警惕。她注意到丽莎在观察什么，嘴角微微翘起，不动声色地往萧致远身边靠了靠。
萧致远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暗流，给丽莎倒了杯水。
“怎么突然来星辉城了？”
丽莎双手接过水杯，微微欠身道谢，然后回答：“学院放了一个小长假，我就想出来走走。本来想去海边的，但听说星辉城最近很热闹，就改行程了。没想到萧致远大人也在这里！”
她喝了一口水，补充道：“下飞机之后刷论坛，看到有人说在奇想回廊看到大人了，我就赶紧发消息了。大人不会嫌我打扰吧？”
“不会。”萧致远说，“正好这几天没什么事。”
丽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扑上来，而是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声音里却藏不住雀跃：“那大人可以带我逛逛吗？我第一次来星辉城，什么都不熟！”
萧致远正要回答，渊海先开口了。
“星辉城很大的。”她的声音软软的，但话里有话，“丽莎小姐打算逛几天？”
丽莎眨眨眼睛：“三四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渊海笑了笑，“只是担心丽莎小姐一个人逛不安全。要不让人家陪着你？”
丽莎看着渊海那张温柔的笑脸，猫耳朵微微动了动。
“渊海小姐不用陪萧致远大人吗？”
“前辈的事就是人家的事。”渊海说，“陪丽莎小姐也是陪前辈，一样的。”
两人对视，空气中再次出现那种微妙的碰撞。
萧致远终于开口：“行了。明天一起逛。正好我也没逛完。”
渊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丽莎则是站起身，朝萧致远微微躬身：“那就麻烦萧致远大人了。”
她直起身，看着萧致远，又看了看渊海，嘴角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
“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不会让萧致远大人失望。”
渊海看着那个笑容，总觉得这只猫娘的话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