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怀里的包子说话呢。”林跃笑嘻嘻地递过去一袋，“这位小哥……哦不，这位姑娘，我看你面相清奇，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帮我消灭五个，就算帮我积德了。”
女杀手死死地盯着那袋包子。
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五个肉包子。
每一个都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不收嗟来之食。”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手却不自觉地在长袍上蹭了蹭。
“这不是嗟来之食，这是咨询费。”林跃指了指镇西的方向，“我刚才在那边迷路了，姑娘要是能告诉我这包子铺怎么走，这包子就是你的报酬。”
“……你已经在这里了。”
“哦对，看我这脑子。”林跃一拍额头，“那就是我刚才吃太饱了，求你帮个忙。你是杀手吧？杀手不都是拿钱办事吗？我给你五个包子，你帮我……帮我守口如瓶，不要告诉别人我买了二十个包子，行吗？”
女杀手愣住了。
她这辈子执行过无数任务，杀过贪官，屠过悍匪，甚至劫过官银。
但这种“五个包子买个守口如瓶”的任务，她是真没见过。
空气又凝固了五秒钟。
女杀手缓缓伸出那只布满细小老茧的手，接过了纸袋。
由于太用力，纸袋发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任务接下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身形一闪。
林跃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
但在巷子深处的一棵老槐树后面，他听见了风卷残云般的吞咽声。
“滴！因果偿还进度：10%。”
“评价：你用五个包子暂时平息了一个杀手的怒火。虽然她还在考虑今晚要不要顺便打劫你，但至少她现在的胃是暖和的。”
林跃摇头失笑，拎着剩下的包子继续逛街。
快到中午的时候，墨风那边总算把粮食收齐了。
“林跃，你死哪儿去了？”墨风看着优哉游哉走回来的林跃，气不打一处来，“这刘老板虽然交了粮，但他刚才跟我举报，说镇西头的‘乌家铁铺’最近藏了一批违禁的灵矿，不肯上缴。你跟我去查查。”
林跃撇撇嘴：“这刘老板还挺记仇，这是要把邻居也拉下水啊。”
“别废话，走！”
乌家铁铺，位于清水镇最偏僻的角落，离那个烧烤摊不远。
一进门，就听见重锤击打金属的声音。
“铛！铛！铛！”
火炉旁，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隆起得像小山一样的中年汉子，正满头大汗地锻造着一把胚刀。
“乌铁头，别忙活了。”墨风一进门就捂着鼻子，“宗门例行检查，把你后院那批玄铁矿交出来。”
乌铁头停下锤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墨风：“刘肥猪放屁，你也跟着闻味儿？我这儿只有烂铁，没有灵矿。”
“放肆！”墨风眼神一寒，正要发作。
林跃却盯着那打铁的汉子，眼睛亮了亮。
这种打铁的节奏，这种力量的渗透……
这汉子是个高手。
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有炼气三四层的样子，但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刚劲”，却非常纯粹。
“乌大叔，这刀坯不错啊。”林跃走上前，看着那烧得通红的铁块。
“滚远点，仙师。”乌铁头不客气地说道，“这里油烟重，小心熏黑了你那身细皮嫩肉。”
林跃没生气，反而把身后的黑铁重剑解了下来。
“乌大叔，您看我这兵刃，还能开刃吗？”
乌铁头本来一脸不耐烦，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跃手里那根黑柱子上时，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快步走过来，也不顾烫手，双手抚摸着冰冷的剑身。
“这材料……这锻造手法……”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射出一股极其狂热的光芒。
“这是……‘沉云万载铁’？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铁？”
墨风在旁边皱眉：“乌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就是根生铁柱子。”
“你懂个屁！”乌铁头猛地回头，对着墨风怒吼一声，那气势竟然把墨风吓得倒退了一步。
乌铁头再次看向林跃，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小兄弟，这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路边捡的。”林跃随口胡说。
“捡的好，捡得好啊。”乌铁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痴迷，“这剑没开刃是对的。天底下的凡火，根本烧不动它。要给它开刃，除非是用……”
说到这里，他突然闭了嘴，警惕地看了一眼墨风。
林跃心里一动：“除非什么？”
“除非是用心火。”乌铁头拍了拍重剑，“小兄弟，你这剑现在只是个坯子。等哪天你在这人间走够了，剑也就利了。”
墨风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别在这儿卖关子！灵矿到底在哪儿？”
“没矿。”乌铁头又坐回了铁砧旁，“要命有一条，矿没有。滚！”
墨风彻底火了。
他觉得今天这一趟简直处处碰壁，先是被老赖刘老板气，现在又被个铁匠骂。
“林跃！给我拆了他的炉子！”
林跃看着乌铁头，又看了看那座烧得正旺的炉子，突然笑了。
“墨执事，这炉子可拆不得。”
“你说什么？”
“我说，这炉子里，正炼着咱九霄宗的‘祥瑞’呢。”
林跃走到炉子前，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火钳，在炭火里划拉了一下。
在“透山”劲力的加持下，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矿石，被他从火心深处拨了出来。
“哟，这不是紫极灵石吗？”林跃故作惊讶。
乌铁头的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地盯着林跃。
墨风则是大喜过望：“果然藏了！好你个乌铁头！”
然而林跃却在那紫石上轻轻一点。
“咔嚓”一声，紫石碎裂，露出里面一个极其袖珍的、用玉简刻成的小阵盘。
阵盘上，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能宁神静气的香气。
“这是……清心阵？”墨风愣住了。
“刘老板说乌大叔藏矿，其实是乌大叔在给镇子上的产婆炼制这玩意儿。”林跃看着乌铁头，淡淡地说道，“这玩意儿不值钱，但能保母子平安。刘老板大概是觉得，如果不把乌大叔整走，他那家缺德粮铺隔壁的铁匠铺，每天打铁的声音太吵，影响他午睡。”
墨风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身为名门正派，查抄灵矿是公事，但如果抢了人家保命的清心阵，这事儿传出去，他墨风的名声就真臭了大街了。
“哼，下次报备一声！”墨风扔下一句话，扭头走出了铁匠铺。
乌铁头看着林跃，眼神中的敌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感激。
“小兄弟……你，你又看穿了？”
“猜的。”林跃扛起重剑，走出大门，“乌大叔，你那句‘走够了路，剑就利了’，我记下了。以后打铁，动静小点，别总让那刘胖子找到借口。”
黄昏时分。
林跃回到客栈，刚进房间，就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黄瓜。
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杀伐之气：
“包子，还你。任务，两清。”
林跃拿起黄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识海里，账本发出了感叹：“五个肉包子换一根黄瓜。你这买卖，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你懂个屁，这叫投资。”
林跃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明月，心中想的却是那位青衣女杀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饥饿，似乎还藏着一点点……不想杀人的疲惫。
“明天，该去收下一家的租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铁柱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