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吃吗?”
“吃吧。”
荠菜说。
“谢谢!”
她立刻冲了过去。
……
而就在大家在这片过度安静的空间里四处观察的时候,一位穿着深蓝色马甲、胸口佩戴银蔷薇徽章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大概是这里的接待主管。
“几位贵宾,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到上层区域。”
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需要我为各位介绍一下这里的特色项目吗?”
“请讲。”
法亚提说道。
“本层的项目,与下层那些依赖运气的粗糙桌面游戏不同。”
接待主管微微欠身,姿态流畅而克制。
“这里更注重‘品味’、‘眼光’,以及贵宾们对于价值的判断能力。”
“价值判断?”
小林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
“是的。”
主管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比如,我们这里设有拍卖厅、收藏品博览室,以及一些只对贵宾开放的特殊展演。”
“有些客人并不是来赌牌的,而是来购买、观赏、竞拍、或者……投资幻想。”
最后的那四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的。
可是荠菜听到这里,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投资幻想。
这话语过于微妙。
由依显然也注意到了,问道:
“投资幻想……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们内部的一种戏称罢了。”
主管笑着解释道,
“因为有些商品,本身并不具备实用价值,但因为故事、传说、概念,或者某种身份象征,而被不断抬高价格。客人们为那种东西买单时,某种意义上,就是在投资一个并不一定真实的梦。”
“比如,传说中某位古代公主戴过的宝石。”
“比如,曾被龙血浸泡过的酒杯。”
“比如,已经灭绝的贵族花种。”
“再比如……”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斟酌了一个更恰当、更高级的例子。
“被称为‘蓬莱的玉枝’的收藏品。”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五个人的注意力,几乎同时绷紧了。
“那是什么?”
法亚提反应最快,语气仍然平稳自然,仿佛只是对某个陌生藏品产生了普通兴趣。
“说起来有些有趣。”
主管似乎并不介意介绍这件事。
毕竟对上层区域来说,炫耀那些昂贵又荒诞的藏品,本来就是吸引贵宾消费的一部分。
“几年前,白银城最有名的收藏家之一——艾德温侯爵,从东海的商人手里高价买到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截枝条。”
“看起来像玉石雕刻的,却又不是死物。它表面流转着柔和的五彩光泽,在灯下如同晨雾中的仙山一般,被那位侯爵命名为‘蓬莱的玉枝’。”
“后来,围绕它的传说越传越夸张。”
“有人说,它来自海上仙岛的神树。”
“有人说,只要持有它,就能永远远离衰老与病痛。”
“还有人说,谁若将它献给真正的大人物,就能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
主管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很轻的、职业式的笑意。
“当然,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足够稀有,足够美丽,也足够昂贵。”
“所以,它现在已经成了白银城上流社会里极负盛名的一件展示品。”
“展示品?”
由依皱起眉。
“是的。”
“准确来说,是金蔷薇赌场和艾德温侯爵联合推出的一件展览级收藏。”
“今天晚上,恰好就会在本层的‘星冠厅’进行公开展示与竞价估值。”
“如果几位贵宾有兴趣的话,不妨去看一看。”
蓬莱。
玉枝。
稀有。
美丽。
被人为地赋予神秘传说和非现实价值。
然后,被一群有钱人围观、竞价、吹捧,当成身份象征和财富神话来消费。
这根本不是某种真正在海上仙岛存在的神木枝条。
它是一件被市场包装、被欲望抬价、被上流社会反复神话的“幻想商品”。
“原来如此。”
法亚提低声说道。
“这就是虚假的繁华。”
小林也明白过来了。
“并不是说它一定是假的,而是说,它的价值已经完全脱离了它本身,而变成了人们对它附加上去的欲望和故事。”
“原来如此……”
由依也慢慢地消化了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找到目标了。问题只剩下——怎么把那东西拿到手。”
“对。”
小林的目光落在那位接待主管的脸上,
“既然晚上会在星冠厅公开展示与竞价,那我们直接参加竞拍的话——”
“不可能哦。”
主管依然保持着温和而职业的笑容,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份理所当然的设想。
“今晚的星冠厅,是金蔷薇夜宴的一部分。”
“只有接到邀请函,并且经过身份审查的贵宾,才有资格进入核心展厅。”
“而展示品【蓬莱的玉枝】……不会以常规拍卖的形式对外出售。”
“不出售?”
小林皱起了眉。
“是的。至少今晚不出售。”
主管平静地解释,
“它今晚主要是作为镇场展示品,用于提高夜宴格调和估值声量。至于是否出售,要看艾德温侯爵本人的心情,以及今晚各方势力对它的兴趣。”
“如果侯爵不高兴,即便有人出得起天价,也一样不会卖。”
“所以。”
法亚提接过了话,
“问题不是钱。”
“而是资格和人。”
“没错。”
主管点了点头。
“而且,有一件事情,可能也需要提前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
“为了确保展示品的绝对安全,星冠厅今夜的安保规格,会比平时高很多。甚至,侯爵本人亲自聘请了一个极其谨慎的私人顾问来全程把关。”
“顾问?”
荠菜开口了。
“嗯。”
“那个顾问,不是贵族,也不是商人,而是个很擅长处理可疑人物的家伙。听说以前是某个情报组织出来的,警惕心得吓人。无论是谁,只要行为稍微有一点异常,他都会盯上。”
“连我们内部的人都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
说完这些,主管便很礼貌地告退了。
而留下来的五个人,站在柔软而昂贵的地毯上,同时陷入了思考。
“也就是说。”
由依开始总结,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蓬莱的玉枝是什么了,也知道它今晚会在星冠厅展示。”
“但是,我们没有邀请函,也不认识艾德温侯爵,而且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顾问在盯着现场。”
“更糟的是,侯爵本人是否愿意出售,完全看心情。”
“对。”
小林点头。
“这就麻烦了。”
“最简单的方法是偷。”
荠菜如此说道。
很自然,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由依立刻看向她。
“喂喂,这可是白银城最大的赌场,安保最高规格的展会诶。”
“我知道。”
荠菜回答,
“所以我说的是最简单的方法,不是最稳妥的方法。”
“那稳妥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