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葫芦口,夏琉的脸上满是烦郁,将脚边的一块石子踢开,小发雷霆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今天实在是倒霉过头了,不仅是跟苏盏的乌龙,还有刚刚的那一番遭遇,偏偏她还没办法撒气,毕竟要买草药的是自己,找到这里的人也是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买个草药都不安生,竟能碰上最稀少的毒修,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眼下她们不仅没有买到草药,反而平白无故的便要帮人跑腿,虽说报酬丰厚……但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兑现?
反正草药这种东西不是必需品……大不了不要就是了。
“师妹是在生我的气吗?”苏盏轻声问。
苏盏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那便是刚刚老妇人交给她们的噬心丹。
在夏琉犹豫到底该怎么拒绝时,苏盏直接应下了跑腿的事情,让夏琉有些措手不及。
“我是在生气,但不是在对师姐生气。”夏琉轻叹,跟着苏盏并行离开,若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在生在自己的气。
“师姐刚刚做的没错,应下是最为稳妥的方法,更何况,那老巫婆也没办法知道咱们到底有没有将丹药交出去,我等下找个犄角旮旯把那丹药给销毁掉就好了。”
“此物……或许有用。”
苏盏顿了顿,看着夏琉轻轻摇头。“若是直接毁掉,怕是不妥。”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无非是拿来坑害别人而已……”夏琉瘪了瘪嘴,表情忽的变得奇怪了些许。“师姐,咱们是正道,可不能搞那些坏事。若是你有仇家,尽可回宗之后与大宗主和大师姐说。”
“我今日在方寸派,只见到了李师姐一人。”苏盏说,“除她之外……哪里只有一块块木碑,写着哪些人生前杀了几只妖。”
“她们都死了,师妹。”她轻声喃喃。
“……”夏琉沉默了,她侧头看向苏盏,眸中恼怒的情绪卡壳,逐渐被惊异与茫然占据。
方幽山占地偌大,但对于仙盟而言却是太过偏僻,居于此地的修士不喜拘束,大都是散修,而方寸派是附近唯一称得上名号的宗门。
一个有名有姓的宗门在悄无声息间竟只剩下一根独苗,而这个宗门还承担着镇压此地妖魔的责任。
说的好听些这叫令人敬佩的孤胆英雄,说的难听些,这就是一个随时会炸锅的丹炉!
“仙盟不知道此事?”夏琉想骂人,她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还真是好事不来坏事一堆。
“或许不知道,又或许知道,但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看到仙盟做出什么举措。”苏盏说。
“……那食人妖的那个委托呢?”夏琉不由联想,语气都急促了几分。“那个委托是仙盟编出来骗人的对不对,就是为了让人来这里填命!?”
“应该不是,否则李师姐是会告诉我的。”苏盏说。
“笨蛋师姐!咱们都被人做局了,那个劳什子李师姐恐怕跟仙盟那群老不死的是一伙的!”
夏琉猛地停下脚步,拽住了苏盏的手腕。“你忘了吗,接了这个委托的人不是死就是残,而且还没有任何情报,摆明了是陷阱啊!”
“师妹……仙盟是正道,不会做这般下作的事情。”苏盏无奈的看着夏琉,轻轻挣开自己的手腕。
这丫头的手劲是真大,拽的她生疼。
“正道个屁!那群老不死做出的下作事情多了去了,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夏琉忍不住骂道。
“师妹,你先冷静。”苏盏叹了一口气,是谁刚刚说正道不能搞坏事来着?
她清楚夏琉有过度联想的毛病,但这女孩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太黑暗了。
“我很冷静……师姐咱们今天晚上就回宗门吧,这历练咱们先不做了,温泉这种东西其他地方也有的……”
夏琉绷着脸嘀嘀咕咕着,苏盏将她的慌乱看在眼中,脸上却是挂上了一抹微笑。
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女孩,在此刻露出的本性模样的确是可爱的。
“笨蛋师姐你还笑得出来!咱们都快死了!”夏琉瞪大眼睛嚷嚷。
“唉,师妹,你这话太不吉利了。”苏盏说。“会沾上霉运的。”
“怪不得宁瑶总叫你木头,师姐你这笨蛋!现在不是取笑人的时候!”
“师妹可是忘了,那位前辈交于我们的丹药?”苏盏笑叹,“师妹是丹修,应当比我清楚此物的效力。”
“我自然清楚……噬心丹触着一点便会心如刀绞,浑身脱力,可谁知道那老巫婆安的什么心,万一是偷工减料的丹药,反而让那群妖魔提前暴动了可怎么办?”夏琉嘟囔道。
“既如此,那不妨我来试试药效好了。”
苏盏说着,就要将小木盒打开,被夏琉死死攥住了手。
女孩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盏。
“笨蛋师姐,你死了我还怎么活!?定是要陪你一起死的!”
这话说的倒是暧昧,女孩的声调因为急切大了几分,将远处过路人的目光吸引,他们看着苏盏与夏琉互相拉扯的样子,颔首对两个女孩的感情表达了肯定,随后为了不打扰两人,步子加快了几分。
“既然师妹是这般想的,那为了师妹,我便不会做傻事,师妹可安心了?”
见逗弄的差不多了,苏盏又一次挂上了微笑,静静看着夏琉。
夏琉呆住了,她直愣愣盯着苏盏,大脑中混沌的思绪逐渐理顺,很快就意识到了苏盏在做什么。
这个本该是个木头的无情道,方才是在逗弄她,而且还是在她心烦意乱不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无论如何,我明日都会再去一趟方寸派见李师姐,并问询一番事情原委。”
苏盏估摸着夏琉现在该是平静下来,能够不再胡思乱想,轻声道,“此丹在我手中,我便是有着主动权,若事情不对劲,我亦可从中周旋。”
可夏琉现在还哪管什么丹不丹的,只抿着嘴巴,眼尾都泛起了泪花,盯着苏盏一言不发,既委屈又恼怒。
“师姐你这笨蛋!”
她见苏盏没有半分悔改是意思,气恼跺脚,丢下这一句后便直接丢下这木头师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