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琉将一大袋草药堆到了屋子中央，布袋落地时，老妇人怀里的白猫差点立起身子朝她哈气，大概是觉得这个从一进门就翻箱倒柜的家伙像是在入室抢劫。

老妇人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抽，夏琉这一通几乎是要将她的半数草药拿走，拢共五六百株灵草，几十余种草药各样都有，便是喂养灵宠也够养几年了。

“前辈，这里约莫有2000灵石，您可数点一下。”

夏琉从纳戒中清点出灵石，装进小袋中向老妇人递去，鼓鼓囊囊的宝石看的白猫眼睛都放亮了，可老妇人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够么？那前辈您说个数？”

夏琉并没有露出恼怒或者其他不满的情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差钱的气势，似乎就算再犯上十倍都不算什么。

苏盏默默在身后盘算着这些东西的价格，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些草药并不珍贵，虽说都至少有百年，但每一株的价格顶多便是1-3块灵石，只有其中几株等阶高些的会贵些，但也不超过50，2000灵石便已经是给多了的。

身为内门弟子，苏盏在青云宗每个月的月俸是300灵石，若算上保养灵剑，以及其他吃穿用度，能够剩下的也不过几十灵石。

而身为炼丹师，夏琉没理由不知道这些草药的价格，但在挑拣灵草时她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盏怀疑夏琉其实是本想将所有草药都买走的，只是看这个老妇人似乎还生着病，才留了一半。

果然在所有的修士中，剑修是最穷的。苏盏不免感慨。

“老身已经半截入土，灵石与我而言也不过就是些石头而已。”

老妇人咳嗽了两下轻声说。“若你想要，帮我做几件事，此地的多数草药，仙子尽可拿去。”

这么大方？

原本以为老妇人打算坐地起价的苏盏不由心动起来，打算直接应承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盏心中所想，夏琉轻轻伸出手握住了苏盏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苏盏下意识望去，夏琉却是头也不回，朝着老妇人笑道。

“不知前辈要帮忙做些什么事？我与我师姐修为不高，亦不善战斗，若委托过难，怕是无法完成呢。”

“事情不难，只是帮老身跑个腿，带几句话而已。”

老妇人说着，视线落在苏盏身上。

倒是奇怪，只要苏盏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个老妇人便总是不自觉的望过去，看她的背影，看她的眼睛，又像是透过她去看其他人。

“麻烦前辈再说的详细一些。”

夏琉轻轻往侧边挡了一下，整个人正巧挡在苏盏面前，虽说并不能完全遮住，但也足够将老妇人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

她老早就发现这老妇人的眼神不对，只是那视线并没有恶意，所以才没有说在明面上，只是她不喜欢那股视线，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总之就是不喜欢。

老妇人收回视线，沉默了片刻后说。

“距此地约莫20公里的山间，有一门派名曰方寸派，门派中应有七人，首席弟子名李星月，末席弟子名苏北研，若两位仙子有空，可替我送些东西给她们。”

“是什么东西？”夏琉追问，同时补充道。“我只是好奇，若前辈觉得不妥，可以不回答。”

“出门在外，警惕些是应该的。”老妇人摇了摇头，随后轻拍了拍白猫的脑袋，小家伙喵了一声，随后跃下，轻盈的跑回了里屋。

不待一会儿的工夫，白猫叼着一个木盒出来，径直走到夏琉面前，将木盒放下。

夏琉举起盒子，直接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两枚指头大小的丹药，而在丹药上有三片浮云般的纹路。

她皱了皱眉，表情变得凝重。

“前辈，这玩笑怕是不妥。”

夏琉轻声说。“若我猜的不错，此丹应当不是什么治疗圣药，而是噬心丹，是一种害人的丹药……不知前辈要我二人送这丹药给那两位道友，是何用意？”

在夏琉话音刚落下时，苏盏的灵剑已然出鞘，她伸手将剑握到了手中。

她虽然不懂丹药，但师妹总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寻常丹修并不会炼制这种丹药，会制作这种丹药的只会是毒修。

在这个小说世界中，毒修可不是什么好词。

她慢慢从夏琉的身后走出，将自家师妹护在了身后。

相较于苏盏的警惕，老妇人却是坦然自若，低低笑了两声，表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些怀念，就像是在很久之前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此物是给她们用的，但也不是给她们用的。”

老妇人笑过，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她看向苏盏，眼里浮现了些许怅然，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苏盏手中那寒光烁烁的灵剑一般，只是执拗似的想要多看看苏盏的眼睛。

“毒药本不分家，如何使用，用在何处，才是关键……很多时候换个角度想，药可害人，毒亦可救人。”

苏盏沉默，这话听起来太过模棱两可，她不喜欢谜语人，更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猜谜语。

“若我有加害的心思，两位仙子，现在怕是已经无力站在老身面前。”老妇人淡淡的说。

“……所以我才觉得前辈是在开玩笑。”夏琉躲在苏盏身后也没闲着，在确定自己和苏盏身上没有毒药侵蚀的痕迹，随后说道。“但我师姐这人开不得玩笑，还请前辈莫要与我二人绕圈子了。”

“老身正要讲，是两位仙子太过急切了。”

老妇人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方寸派她们建宗立派后便一直与方幽山周边的妖魔打斗，最终才将所有的妖魔镇压，而那些妖魔每隔数年便会暴动一次，届时就需要派人进去拼杀，久而久之，门派里的人越来越少，近乎绝迹。”

“因此，老身研究出了新的法子，那便是将这特制的丹药研磨成粉，通过阵法与术式输送给每一只被镇压的妖魔，如此，那些妖魔便闹不出什么乱子。”

“我欲将此物交于方寸派，可方寸派已是许久没有人下山，老身又不便前往，故而将这两枚丹药留存至今。”

“若两位仙子不愿，老身亦不会强求，便是替我去一趟方寸派，瞧一眼她们是否安好，回来告知老身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