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开始高速吟唱。
古老的音节从唇齿间倾泻而出，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被唤醒。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教室的地面泛起裂纹，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轰！”
冰晶巨人破土而出，将天花板掀翻，发出一声怒吼。
白璃站在巨人的肩头，俯视着下方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
“不好意思，我的好兄弟可不会这样。所以，请你消失吧。”
她挥动手臂，冰晶巨人的拳头便随之落下。
带着呼啸的风声，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直直砸向梦境中林渡所在的位置。
“轰隆——！”
地面碎裂，冰晶四溅。
课桌四分五裂，椅子扭曲变形，黑板被炸成粉末。
人类文明的造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灰尘和冰屑混在一起，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雾。
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
这种程度的攻击，足以将其彻底碾碎。
“没错。”
白璃站在巨人的肩头，尾巴高高翘起，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是我赢了。”
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从梦境中醒来时，却发现周围的场景眨眼间便恢复了。
“白璃……”身后再度响起那个声音。
轻飘飘的，就在她耳边。
白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猛地转过头，那张脸近在咫尺。
“你开挂吗？！”白璃往后退了一大步，“怎么老是绕后啊！”
脚下是巨人的肩头，身后是几十米高的空中。
梦境林渡看着她，眼神温柔，然后伸出手……
“呜哇——！”
白璃猛地惊醒，她直挺挺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熟悉的天花板，昏黄的灯泡。
还有墙角那堆没来得及叠的衣服。
她眨了眨眼，又不信邪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嘶——疼疼疼。”
是真的，不是梦里了。
白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呼吸渐渐恢复正常。
“呼——呼——”
好险，好险好险。
差一点就被那个玩意得逞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床沿。
过了几秒，她又皱了皱眉。
不对劲，床里怎么凉飕飕的。
白璃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床垫。
如一片水洼般，冰冷而潮湿。
她又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脸腾地红了。
“超——！！！”
……
“你今天怎么还有闲情洗被子？”
林渡等在老地方，看着白璃抱着一大团布料从楼道里走出来。
被子和床单叠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头发。
“今天…天气好，”白璃的声音从布料后面传来，“我洗了晒晒不行吗？”
林渡看了一眼天空，阴天，云层厚得能拧出水来。
“好…吧？”他挑了挑眉。
白璃顶着一对黑眼圈，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来帮你。”
林渡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被子。
“别…莫挨老子！”
白璃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往后缩，动作太大，怀里的布料哗啦一下散开，差点全扔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捞住，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林渡已经把被子抱在怀里，奇怪地看着她。
“没…没事。”
白璃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布料紧了紧。
“没睡好？”
“嗯…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林渡笑了笑，语气轻松，“梦到什么了？”
白璃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梦到…你了…”
“梦到我？我很可怕吗？”林渡有些好奇，“能说说过程吗？”
“我不是很想说……”
白璃的声音越来越小，脚步越走越快。
“那这被子？”林渡嗅了嗅。
怀里的被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像是洗衣液，更像是什么花的香气。
“只是汗而已！”白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天气太热了，所以就……”
林渡看了一眼头顶的阴天，又看了一眼她通红的脸。
“行吧。”
……
把被子晾好，两人便去了学校。
可一进教室，白璃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
“好累…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个男生趴在座位上，面容憔悴，眼眶发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他整个人瘫在桌上，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烂泥。
“龟龟，这家伙好像真的快死了。”一旁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脸，又缩回手，“而且你摸，他脸好冰。”
“听说今天好几个同学请假了，”前面的人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有的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腿酸得走不了路。我妈说可能是流感，让我多喝热水。”
“喝热水有用吗？”
“那我哪知道。”
林渡站在教室门口，听着这些对话，眉眼渐渐皱起来。
白璃注意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空着，小雨的椅子还推进桌肚里，桌上的课本叠得整整齐齐，水杯也还在，人却没来。
她转过头，问后排的女生。
“小雨她请假了吗？咋没来？”
女生点点头，“小雨今早打电话说她全身没力气，声音特别虚。我还从来没听过她那样说话……”
白璃开始沉思，腿酸、走不了路、全身没力气。
和那个男生一样的症状，而且好几个人同时这样。
“马萨卡……”
她想起昨晚梦里那个粉头发的家伙。
“我只是出来觅食而已。”
“请你做个好梦～”
觅食、做个好梦。
白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梦魔说的“觅食”，不是随便吃吃就完了。
她是在吸食这些人的精力，甚至是生命力。
那些“好梦”的代价，就是第二天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而自己因为是怪人，所以才只是没睡好。
这家伙！
白璃咬了咬嘴唇。
林渡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出去上个厕所，等下点名的时候帮我答一下。”
“好。”
白璃点点头，看着他火急火燎地冲出教室。
走廊尽头，林渡靠在窗边，拨通了电话。
“喂，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怎么了小子，这才几点就打电话？”
林渡压低声音，“我这里有疑似怪人活动的迹象。”
“哦？”
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