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被子还带着商场里的塑料味，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耷拉在床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堆积了一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很快，她就沉入了梦乡。
……
“梦魔！死梦魔，别躲着不出声！”
她在梦境里双手叉腰，仰着头大喊大叫。
“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你有本事出来啊！”
“干嘛？这么早就睡觉了？”
梦魔的身影浮现出来，还是那套不知廉耻的装束。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噙着餍足的笑意，显然是吃饱喝足的架势。
“小狐狸今天这么主动？”她捂着嘴笑，绕着白璃飘了一圈，“是昨晚的梦境让你流连忘返吗？”
梦魔捂着嘴笑笑，凑近白璃耳边。
“要是跟姐姐坦白的话，姐姐这次…能帮你加大力度哦，想玩什么都~可~以~”
“呸呸呸。”
白璃朝她吐了吐舌头，往后退了两步。
“你以为谁都像你？太粗俗了！”
“哎呦呦，嘴还挺硬。”
梦魔摇了摇手指，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姐姐跟你说，梦境只会映照出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你自己心里想什么，梦境就给你看什么，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又凑上前，在白璃颈间嗅了嗅。
“如果你真的那么抗拒…那姐姐怎么闻到有股意犹未尽的味道？”
白璃的脸腾地红了。
“哎呦，你的脸怎么红啦？”
“精神焕发！”白璃用力摆了摆手。
“先跳过这个话题。我找你并不是因为那个梦，我是想向你传达一件事。”
“什么事？”梦魔飘在半空，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洗耳恭听。”
“你最好收敛一点。”白璃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昨晚在这片区域到底吸了多少个人的精气？”
“你会记得你吃了多少块面包么？”梦魔笑笑，不以为意。
“你知道光是学校都有多少人倒下了吗？”白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样太张扬了！对异局的人会注意到这里的！”
见白璃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梦魔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挥了挥手。
“罢了，不开玩笑了。主要是，我现在在很重要的时期，不得不这么做。”
“重要的时期？”白璃目光在她印着纹路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秒，“你要生了？”
“说什么呢！”梦魔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座城市吗？”
“因为遇到了同行，被赶出来了？”白璃皱了皱眉。
梦魔的表情一僵，然后别过脸。
“只是暂时的失败而已，等我再收集一段时间的精气，就可以杀回去复仇了。”
她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白璃。
“怎么，怕我影响到你们的侵略工作？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类，不是更适合你们？”
“你做什么不关我的事，”白璃说道，“但是在这里，你必须要小心一个叫烈焰骑士的家伙。”
“烈焰骑士？”梦魔歪了歪头，“是这个城市的英雄吗？名字有点老土呢。他有什么能力？”
“呃……”白璃仔细回忆，“力气很大，然后会喷火？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装甲，速度也很快。”
“那有什么可怕的？”梦魔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很轻松就能把他拿下。我们梦魔在梦境里可是无敌的，他再能打，还能打到梦里来不成？”
“我劝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白璃回想起那张毫无感情的面具，还有那股压倒性的压迫感，“他的具体能力我们还不清楚，万一……”
“他在哪儿？”梦魔的眼睛亮了起来，舔了舔嘴唇，“听你这么描述，应该会有很多精气吧？说不定吸他一个就抵这片区域了。”
“就在这一块，应该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搞半天连英雄在哪儿都不知道？”梦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们这儿的怪人还真是效率低哎。”
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说完了么？说完了姐姐要去干活了。”
“哎，去吧去吧。”白璃摆摆手，“记得别碰那个叫林渡的男生。”
“你的小男朋友？”梦魔捂着嘴笑，“姐姐知道了~”
“才不是啊！只是普通朋友……”
“行了行了。”梦魔打了个响指，身影开始变淡，“先走一步，谢谢喽，小狐狸～”
她挥挥手，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消散在虚空中。
白璃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撇了撇嘴。
罢了，告知这些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她要是非要去找烈焰骑士的麻烦，那是她自己的事。
白璃转过身，准备离开这片梦境。
“白璃……”
一声深情的呼唤从身后传来，白璃从头到脚都凉了半截。
“我去…不…不会吧。”
梦魔银铃般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她已经走了。
留下的，是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
白璃僵硬地转过头，又是那个假冒伪劣的油腻林渡。
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活像个言情小说里的男主。
“啊啊啊啊啊——！”
白璃发出一声惨叫。
“我跟你爆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根据资料库的线索，我们查到了能做到这种事的，应该是梦魔一族的怪人。”
局长敲击着键盘，把屏幕翻转过来，朝向林渡。
“梦魔？”
林渡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
只是一眼，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嘿嘿，你害羞啦？”
局长笑呵呵地把屏幕抽回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上面的插图。
“她们的主要能力就是在梦境中诱导……”他清了清嗓子，把语气压得正经一些，“被她们盯上的人会被吸收精气。轻度的话只是疲惫无力，严重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
“梦境……”林渡低头沉思。
“虽然还没测试过，不过我们倒是有应对梦境的设备。”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渡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门外走进来，身形矮壮，步履沉稳。
灯光照亮了他的样子，浓密的胡须编成辫子，垂在胸前。
宽厚的肩膀，粗壮的手臂，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和工具打交道的人。
林渡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侧身挡在局长面前，手臂已经做好了激活腕带的准备。
“有怪人！局长小心！”
“哎哎哎，别紧张小子。”
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慌不忙地靠回椅背。
“这位是自己人。”
那个矮人走到灯光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黄牙。
“少年，我做个自我介绍。”他的声音粗犷，但语气温和，“我是对异局研发与装备部的副部长，你叫我博士就可以了。”
他伸出那只厚实的手掌。
“我们在研究一种新设备，可以在梦境中保护使用者的意识，甚至……”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让你在梦境里也能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