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着我……”
深夜。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白璃蜷缩在被窝里，尾巴卷着被角，狐耳耷拉在枕头上，睡得正沉。
那声音像蚊子一样在耳边萦绕，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睁开眼……”
“看着我……”
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大晚上的你叫啥啊，你个傻＊。”
她猛地睁开眼，张嘴就要骂人，但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睁眼看到的并不是那盏昏黄的灯泡，而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欸？”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四面八方都是纯白的，一望无际。
地面是白的，天空是白的，连空气都像白色的。
光不知从何处撒下来，像是某种机密的实验室，又像外星人的飞船内部。
她眨了眨眼，又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白色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化。
“坏了，”白璃喃喃自语，“我又穿越到哪儿了？”
她试着走动起来，脚下的触感很奇怪，像是踩在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她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和周围的参照物没有任何变化。
无论走多远，周围的景象都是一样的，她在原地踏步。
“欢迎来到你的梦境~”
一阵幽幽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拖长的尾音在空中晃荡。
“哦不…”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归我了。”
白璃抬起头，四处张望，但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梦境？你是谁？”
“在~你~后~面~”那声音拖长了调子。
白璃猛地回过身，一个高挑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近得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脸上。
一头粉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小角，背后的翅膀薄如蝉翼，修长而又丰满的身形被贴身衣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说是衣料，其实也就那么几片。
一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是心形的。
白璃的脑子一下子炸开，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摔倒。
“呜啊啊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的耳朵垂在两边，尾巴炸成毛球。
“呵呵呵呵－”
梦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肩膀和翅膀跟着微微震动。
她歪着头，看着白璃捂着眼睛缩成一团的样子，眼里满是促狭。
“你不也是女孩子，害羞什么？”
白璃的手指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里偷偷瞄了眼，又飞快地合上。
“那、那能一样吗？你穿成这样。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吗？”
“这就是我本来的形态，”梦魔轻笑一声，绕着白璃飘了一圈，“我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梦魔天生就是这样。总不能拿人类的标准要求我们吧？”
“成…成何体统！”
白璃死死闭着眼，脸涨得通红。
“好啦好啦，我加一层就是了。”梦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再看看呢？”
白璃的手指又张开一条缝。
“呱！敢戏弄俺。这不是全没了？”
她恼羞成怒，脸变得更红了。
“哈哈哈哈哈……”梦魔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你这小家伙真有意思，我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
白璃瞪着她，恨不得立刻上去给她两耳光。
“行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压得严肃一点，“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你是总部派来的支援吗？”
“总部？”梦魔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总部？”
她飘在半空中，双腿交叠，托着下巴看白璃。
“我只是出来觅食而已，这片区域有好多美味的梦境，我就到处转转。”
白璃皱起眉毛，“你是常驻在这个城市的怪人吗？”
“不是哦，我也是刚来。而且怪人这个称呼我不太喜欢…”梦魔凑上来打量她，皱了皱鼻子，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等等，这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是怪人？”
白璃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你没看出来？”
梦魔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抱歉抱歉，在梦境里我只能看到灵魂的形状，你的灵魂气息很纯粹，我一时没往同类那边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久没看到同类了，有点迟钝…”
白璃皱着的眉头松了一点，“你不是总部的人，那你是哪的怪人？”
“怪人就一定得拉帮组团吗？”
梦魔哼哼一声，双手抱胸。
“我们梦魔这种种族，还是更喜欢单打独斗一点。”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毕竟在外面遇到同族，必须得拼个你死我活，不然就意味着要饿肚子了。觅食范围重叠的话，弱的那个就得滚蛋。”
“那你们梦魔还真是辛苦啊。”白璃点点头。
“那可不是嘛。”梦魔叹了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自由人？然后大晚上的把我拉到梦境里，就是为了觅食？”
“没错。”梦魔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一般会选一个区域里面比较美味的孩子，潜进梦里，然后嘿嘿哈哈…”
她突然顿住，上下打量了白璃一眼。
“不过看在同是怪人的份上，这次不为难你了。”
她飘起来，翅膀轻轻扇动，身体开始变淡。
“请你做个好梦～”
白璃愣了一下，摸不着头脑。
“你人还怪好的嘞。”
她随口说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等等，你说‘做个好梦’是什么意思？”
梦魔的身影已经飘远，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飘飘忽忽的。
“好梦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好梦呗～放心，不会害你的。我先走咯，拜拜～”
尾音消失在纯白的空间里。
白璃还没来得及追问，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
白色如潮水般褪去，色彩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绿色的黑板，黄色的课桌，还有窗外那片熟悉的操场。
是教室，她的教室。
白璃站在讲台边，低头一看。
校服、课桌、课本，一切都和白天一样。
“白璃？”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璃大喜过望，转过身去。
“林渡？你也进到梦境来了？”
林渡就站在她身后，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白璃。”
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他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白璃整个人僵住了。
“喂，等等等等——”
她猛地往后缩，推开那只手，后背撞上讲台。
“这是什么展开啊？这不对劲吧？
白璃低头打量自己，熟悉的校服还在，但身体却不是那个伪装后的男高中生了。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毛茸茸的耳朵也立在头顶，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这是她本来的样子。
而这就是梦魔说的”好梦“。
“白璃……”
林渡又往前迈了一步。
“别，别过来啊。”
白璃缩在墙角，双手护在胸前。
“不要靠近我啊！”
林渡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白璃退无可退，只好闭上眼，发出一声哀嚎。
“死梦魔——别让我抓到你！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