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从外观，还是给人的氛围来看，都特别像宋瑶本人。
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脸上涌现出笑意：“这是你嘛？”
“嗯。”
宋瑶应了声，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前两天刷到一个帖子，说把女朋友送的东西带在身边会有好运，我就想着给你钩个小玩偶。”
程时很喜欢，放在手里滚了两圈，又捏了捏小玩偶圆滚滚的脸蛋，眉眼弯弯。
“我一定会随时都带在身边的！”
听到这话，宋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并没有说什么，望向玩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程时无法察觉的情愫。
晚点的时候咲希开播了。
程时趴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咲希生动活泼的live2D。
“明天的比赛是在下午三点，所以每天的直播暂时取消一天，大家不要跑空。”
“对的，明天参赛的歌曲是我的自作曲……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如果大家能多多鼓励我的话，欸嘿~”
程时早些时候收到了编辑的消息，说咲希已经将音源发给了她们，并且明天在参赛过后，会上传到自己的个人主页。
想到自己即将出现在喜欢主播的主页上，程时就有股说不上来的隐秘雀跃。
……
第二天。
程时早早洗漱穿戴整齐，然后认真的坐在电脑前狂刷副本。
或许是因为类似春游前会兴奋的睡不着的原理，程时昨天睡的其实并不踏实，甚至比平时提前醒的早很多。
但比赛时间是在下午，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开了游戏，决定消磨一下这段时间。
而刚上游戏，她就看见了沈知意在线。
扫了眼还很早的时间，程时皱眉敲过去一行字。
【你又通宵了？】
短暂的几秒钟后，象征着沈知意的头像迅速闪烁后变黑。
程时差点看笑了。
装死是吧？
她打开手机，直接给沈知意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那边的铃声响了很久，久到程时甚至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后，才慢悠悠的接通。
沈知意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声音懒懒的：“不算通宵，我昨天晚上才睡醒。”
程时欲言又止了几次后，最后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你记得吃饭。”
毕竟沈知意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规律作息，更何况程时也不想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对人指手画脚。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选择肯定都是可以接受并承担责任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程时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要睡觉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刚要挂断电话，就听见沈知意似乎呢喃了一句什么。
因为没戴耳机，所以程时按下扬声器，又将手机贴到耳侧。
“……别挂。”
程时耳尖像是被什么叮了下，烫了一会儿后恢复如常。
她想到沈知意之前说自己怕黑，莫名地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她在晚上根本睡不着，所以才选择白天睡觉的？
猜测浮现在心中，一种似有若无的怜惜涌现，程时询问的话语在瞬间销声匿迹。
挂着电话睡觉而已嘛。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要做。
程时听着沈知意均匀的呼吸声，将手机放到旁边，戴上了宋瑶送她的那对略显奇特的蓝牙耳机。
虽说她还是有些无法直视这个外包装，但耳机的音质却出乎意料的好，程时这几天饭后出门散步的时候很喜欢带。
程时将电脑外放的声音调小，直到能清晰的听见沈知意均匀起伏的呼吸声，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游戏上。
这个BOSS是沈知意带她刷的那个。
那时候她只会玩个奶妈，躲在后面丢丢技能，只要被锁定到就要到处逃窜，生怕死掉。
现在她已经能加入一个正常的队伍，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了。
程时指尖按着键盘，觉得这似乎也是种找回自己记忆的办法，毕竟她电脑里这款游戏的游玩时长相当久。
临近中午，程时打开手机，看着二人挂了很久的通话界面，打了个字说自己要去吃饭，然后才安静的挂断。
宋瑶今天没回来。
她昨晚和程时说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所以提前做了一些速冻的食物放在冰箱里。
程时按照宋瑶叮嘱的办法，心惊胆战的煮了一锅饺子。
煮完看着没被自己炸掉的厨房，程时松了口气，一边吃一边看编辑刚发过来的消息。
【她发完作品之后你在社交媒体上认领一下，别切错号。】
程时是前两天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官方账号的，但是上面没发什么，无非是一些宣传作品的文案。
她就这么耐心等待着，终于到了下午三点。
这场虚拟主播之间的歌唱比赛程时略有耳闻，也翻看过参加比赛的主播名单，咲希在里面属于粉丝体量中上的存在。
但如果论歌声，她觉得咲希完全是可以保3争1的程度。
程时在心里想着，看见比赛由主持人宣布正式开始，明明不是自己参赛，但她呼吸稍显急促，心跳也有些加快。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提示音。
@咲希saki：想听你为我加油。
一瞬间，某种不知名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滚烫炽热，灼的她指尖微微颤动，却还是按下键盘。
@橙橙橙子：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我们心中最棒的咲希。
几秒钟后，对面传来了回复。
@咲希saki：听到我的歌，不要太惊讶噢。
这样一句在上下文中略显微妙的话出现，程时眨巴了下眼睛，显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但当身为一号参赛选手的咲希出现，伴奏流淌出她在洛楚家中听见的那首自作曲后，程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欸？
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的反应慢吞吞的，公屏里粉丝和路人的评论飞快的被刷了上去，咲希的歌声透过屏幕，直挺挺的砸在了程时心中。
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
洛楚就是咲希？！
骤然得知这个事实的程时突然反应过来了，她之前偶尔浮现在心中的疑惑，以及似有若无的违和感。
为什么她们两个人的声音这么像，甚至经历都差不多……
程时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咲希前半段的歌声，直到间奏时她说话的声音响起，才逐渐回过神。
“这首歌是我第一首自作曲，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唱给大家听，我很荣幸也很开心，希望你们每天都能快乐。”
她似乎轻笑了声，语气是程时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程时紧紧盯着屏幕上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难怪她会说让自己不要太惊讶。
恍惚间，程时想起洛楚将自己抵在床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望向自己时的渴求，不免红了耳根。
那她在跟自己较什么劲啊……
真是的。
想到自己在洛楚面前侃侃而谈对咲希的喜爱，甚至追着问她好不好听的场景，程时脸更烫了，握着鼠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啊啊啊啊！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在程时心里无言的哀嚎中，咲希堪称完美的唱完了这首歌。
没有任何瑕疵和失误，完完整整的将这首相当优秀的作品展示给了直播间的众人。
程时是开心的。
但还有一点别扭。
她盯着自己和咲希的聊天界面，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洛楚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就是橙子的呢？
当羞耻感逐渐褪去，程时率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被欺骗的不安，以及喜欢的虚拟偶像出现在身边时的局促。
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融合到一起，她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口吻和咲希对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手机嗡鸣震动了下。
@咲希saki：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生气也很正常，但晚点我解释给你听，好嘛？
看着她极为坦诚的歉意，程时抿了抿唇，关掉了手机。
后面的赛程程时看的囫囵吞枣，只知道有几个人唱的不错，其他大部分都是来充数的。
这项比赛的分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播时的投票，另一部分则是作品发布后能收获多少播放量。
在宣布直播结果时，看着咲希的投票数位列第三名的时候，程时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她没再看后面的排名，而是安静的点开了咲希的主页。
那首她写的歌曲位于首页置顶。
一分钟前刚刚发布。
程时点进去，听着再熟悉不过的音乐与人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咲希的虚拟形象与洛楚戴着兜帽与她遥遥相望的身影短暂的重合在了一起。
她直播的时候应该是伪装了自己的声音，说话的时候语调刻意上扬，相当活泼明媚，所以程时才没能第一时间发觉。
程时稍微平复了下自己复杂的心情，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于是走到厨房准备煮碗泡面吃，却在开火的时候收到了洛楚发来的通话邀请。
她听着耳边急促响起的铃声，目光缓慢的挪到通话界面，拿起手机后，指尖悬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