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回宿舍。偶尔牵手，偶尔拥抱，偶尔她突然凑过去亲一下林晚的脸，然后看着她的耳朵慢慢变红。
一切都很好。
好得让宁萌有时候会想：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好的女朋友吗？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看看林晚，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傻笑。
那天下午，她们照常在图书馆看书。
宁萌低头做题，做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抬起头活动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林晚正在看手机，表情有点不对。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对，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宁萌愣了一下。
“学姐？”她小声叫。
林晚回过神，抬头看她，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怎么了？”
“你……没事吧？”
林晚摇摇头：“没事。”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宁萌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问。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林晚一直很安静。
平时她会牵着宁萌的手，偶尔说几句话。但今天，她没牵手，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像是在想什么事。
宁萌忍不住了。
“学姐。”她开口。
林晚看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有人给我发消息。”
宁萌愣了一下：“谁？”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以前的那个人。”
宁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以前的那个人？
那个追了一年的？那个在一起三个月的？那个说“我只是把你当朋友”的？
她回来了？
“她……她说什么？”宁萌问，声音有点紧。
林晚说：“她想见一面。说想道歉。”
宁萌愣住了。
道歉？
现在？
“你……你去吗？”她问。
林晚看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宁萌看不懂。
她心里忽然有点慌。
“你去吧。”她说，声音尽量放轻松，“人家道歉，总得给个机会。”
林晚看着她，问：“你不在意？”
“不在意啊。”宁萌说，挤出一个笑，“都过去了。你去吧，没事的。”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宁萌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问题。
她们见面说什么？
她会不会提起以前的事？
林晚看见她，会不会想起那些日子？
会不会——会不会后悔？
后悔选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她想起林晚说过，那个人是她追了一年的。一年啊，比认识自己还久。
她想起林晚说过，那个人和她在一起三个月。三个月，有拥抱，有牵手，有——
她不敢往下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堵得慌。
不是疼，是堵。像有什么东西塞在那里，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承认那是吃醋。
吃醋？吃什么醋？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吃醋的？
她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堵。
第二天，林晚去见那个人。
约的是下午三点，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宁萌知道，因为她问过。林晚告诉她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下午去见她。”她说。
宁萌点头：“好。”
“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好。”
“你别等我吃饭。”
“好。”
林晚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宁萌摇头：“没事啊。你去吧。”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宁萌的头。
“晚上见。”
她走了。
宁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那个堵的感觉，更重了。
那天下午，宁萌没去图书馆。
她回宿舍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她想发消息问“怎么样了”，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小气。
人家就是去听个道歉，有什么好问的？
她强迫自己不看手机，但每过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眼。
没有消息。
三点半，没有。
四点，没有。
四点半，还是没有。
她开始胡思乱想了。
怎么这么久？不就道个歉吗？需要聊这么久？
她们在聊什么？聊以前的事？聊那些在一起的三个月？
她会不会哭？那个人会不会哭？林晚会不会心软？
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五点，手机终于震了。
她一把抓起来，是林晚的消息：
【快结束了。晚上一起吃饭？】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心里那个堵的感觉，稍微松了一点点。
她回：
【好。】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
【在哪儿吃？】
【你想去哪儿？】
【随便。】
【那老地方？】
【好。】
发完她又后悔了。就这么几句？不问问她聊得怎么样？不问那个人说了什么？不问——
她没问。
她怕问出来，听到什么不想听的。
六点，宁萌提前到了那家烤鱼店。
她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后来成了“老地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还是堵。
六点十分，林晚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宁萌，走过来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宁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看菜单。
“点了吗？”
“还没，等你。”
两人点了菜，等上菜的时候，气氛有点安静。
宁萌想找点话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今天的事，但又不敢问。
最后是林晚先开口。
“你不想知道今天的事？”
宁萌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想说就说。”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她道歉了。”
宁萌点头。
“说当年对不起我，说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处理。说现在结婚两年了，过得还好，但一直觉得亏欠。”
宁萌听着，心里那个堵的感觉又重了一点。
她结婚两年了。
她过得还好。
她来道歉。
那林晚呢？林晚听到这些，是什么感觉？
“然后呢？”她问。
“然后？”林晚看着她，“然后就没了。喝了杯咖啡，聊了几句，她就走了。”
宁萌点头。
“你……还好吗？”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我没事。”她说，“都过去了。”
宁萌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让她不知道说什么。
菜上来了。
两人开始吃饭。
宁萌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但吃不出味道。
她一直在偷看林晚。林晚吃得很正常，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吃完饭，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林晚牵着她的手，和平时一样。
但宁萌总觉得，那只手，今天有点凉。
“学姐。”她忽然开口。
林晚看着她。
“你……真的没事吗？”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她。
“宁萌。”她叫她的名字。
宁萌看着她。
“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林晚说，“今天更不对劲。”
宁萌愣住了。
“我……”
“你在想什么？”林晚问，“告诉我。”
宁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说自己在吃醋？说自己怕她想起以前？说自己怕她后悔？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有点累。”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把宁萌拉进怀里。
“傻瓜。”她轻声说。
宁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心里那个堵的感觉，忽然松了一点。
“林晚。”她闷闷地开口。
“嗯？”
“她……她好看吗？”
林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宁萌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林晚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在吃醋。”她说。
宁萌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
“有。”
“没有！”
林晚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宁萌。”
“干嘛？”
“她好不好看，和我没关系。”林晚说，“我喜欢的，是你。”
宁萌愣住了。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你。”
宁萌看着她，心跳加速。
“可是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林晚说，“现在是现在。”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宁萌的脸。
“她来道歉，我去了。听完，我就放下了。”
宁萌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真的？”
“真的。”
“那你还想她吗？”
林晚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从来没想过她。我想的，一直是你。”
宁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进林晚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以为……”她闷闷地说，“我以为你会想起以前，会后悔……”
林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她说，“我追了你这么久，等了你这么久，怎么会后悔？”
宁萌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抱了很久。
久到眼泪干了，久到心跳平静下来。
林晚才轻声说：
“还吃醋吗？”
宁萌脸红，推开她。
“没吃醋！”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好，没吃醋。”
宁萌瞪着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站在月光下，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笑着笑着，宁萌忽然说：
“林晚。”
“嗯？”
“以后她再来找你，你别去了。”
林晚挑眉：“为什么？”
宁萌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不喜欢。”
林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
“好。”她说，“不去了。”
宁萌满意地点头。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宁萌停下来。
“到了。”
林晚点头，但没松手。
宁萌看着她，忽然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
林晚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微微扬起。
“晚安。”
宁萌跑进宿舍楼，一口气跑上三楼，冲进宿舍。
小圆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哭了？”
宁萌摸了摸脸，发现还有泪痕。
“没有。”
“那这是什么？”
宁萌想了想，说：“高兴的。”
小圆翻了个白眼：“高兴能哭成这样？”
宁萌没理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想起林晚说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她。我想的，一直是你。”
心里暖暖的。
那个堵了一天的感觉，终于完全消失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
【到了吗？】
【到了。】
【刚才那个……算道歉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算什么道歉？】
宁萌想了想，打字：
【为我吃醋道歉。】
对方秒回：
【不用道歉。】
【为什么？】
【因为可爱。】
宁萌盯着这两个字，脸又红了。
她回：
【谁可爱？】
【你。】
【吃醋的你。】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
她想起刚才自己那副样子，确实有点傻。
但林晚说可爱。
她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
【林晚。】
【嗯？】
【我喜欢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宁亮点开，听到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我也是。”
宁萌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里满满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原来吃醋是这样的感觉。
难受的时候是真的难受，但被哄好的时候，也是真的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要好好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