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说了，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人，她想的一直是自己。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宁萌心里那个堵了一天的疙瘩，终于松开了。
她躺在床上，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林晚发了消息：【早安。】
宁萌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又上扬了。
她回：【早安。】
然后起床，洗漱，吃早饭，去上课。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在打电话。侧脸对着宁萌，看不清长相，但那个轮廓，那个气质——
宁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林晚说的：那个人来道歉。那个人结婚两年了。那个人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忽然很想知道。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打电话的人，看了好几秒。
直到小圆拉了她一把：“走啊，发什么呆？”
宁萌回过神，跟着小圆往里走。
但心里那个刚松开的疙瘩，又悄悄紧了一点。
上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她长什么样？好看吗？林晚以前喜欢她什么？她们在一起三个月，都做过什么？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爬来爬去。
下课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林晚的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早上那个【早安】。她没有回。
宁萌盯着屏幕，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她在干嘛？太普通了。
问她吃饭了没有？也太普通了。
问她有没有想我——这话她说不出口。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进口袋。
下午，她没去图书馆。
小圆问她：“今天不去找林晚？”
宁萌说：“不去了，有点累。”
小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晚上，林晚发消息：【今天没来？】
宁萌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回“嗯，今天有事”，但又觉得太敷衍。
想回“累了，想休息”，又觉得像是在找借口。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林晚：
【怎么了？不舒服？】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不是不舒服。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也说不清。
她回：
【没事。】
又是两个字。
发完她就后悔了。
没事？这算什么回答？
但已经发了，撤不回来了。
林晚没再回。
那天晚上，宁萌又失眠了。
她盯着天花板，想：林晚现在在干嘛？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拿起手机，想看有没有消息。
没有。
她放下手机，又盯着天花板。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第二天，林晚又发消息：【今天来图书馆吗？】
宁萌回：【有事。】
林晚：【什么事？】
宁萌想了想，回：【和朋友吃饭。】
发完她就心虚了。
和朋友吃饭？和谁？她根本没约任何人。
但话已经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圆。
林晚回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
宁萌盯着这个“好”，心里更堵了。
那天晚上，她真的和小圆去吃饭了。
食堂二楼，麻辣香锅。
小圆看着对面的人，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姐妹，”她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
宁萌低头扒饭：“没事。”
“没事？你当我看不出来？”小圆放下筷子，“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劲。今天林晚约你，你说有事。你到底怎么了？”
宁萌不说话，继续扒饭。
小圆看着她，忽然问：“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宁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人？”
“别装了。”小圆说，“林晚的前女友，对吧？她回来了，来道歉，你心里不舒服。”
宁萌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小圆叹了口气。
“姐妹，你有什么不舒服，你倒是跟林晚说啊。你这样躲着她，她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宁萌抬起头，看着她。
“我说什么？说我在吃醋？说我不想她见那个人？可是是我让她去的！”
小圆愣了一下。
“你让她去的？”
宁萌点头：“她说那个人要见她，我说你去吧。人家道歉，总得给个机会。”
小圆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现在后悔了？”
宁萌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心里堵。”
小圆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宁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都过去了。我知道她喜欢的是我。但我就是……就是一想到她们以前在一起过，一想到她追了那个人一年，我就……”
她说不出下去了。
小圆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妹，”她说，“你这是吃醋了。”
宁萌抬头看她。
“傻子都看得出来。”小圆说，“你心里不舒服，就是因为你在乎。你在乎她，所以你介意她的过去。”
宁萌愣住了。
“可是……可是都过去了……”
“过去了不代表不存在。”小圆说，“你在意，很正常。但你得告诉她。”
宁萌沉默了。
告诉她？怎么说？
说“我在吃你前女友的醋”？那也太丢人了。
“我……我说不出口。”她老实说。
小圆叹了口气。
“那你就继续这样？躲着她，不回消息，约你也不出来？”
宁萌不说话。
小圆看着她，忽然说：
“你知道林晚现在在干嘛吗？”
宁萌愣了一下。
“在等你。”小圆说，“等你的消息，等你去图书馆，等你告诉她你在想什么。”
宁萌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她好不容易等到你开窍，等到你愿意在一起。你现在这样，她会怎么想？”
宁萌沉默了。
她想起林晚发的那条【好】，只有一个字。
她当时只觉得堵，没多想。
现在想想，那个“好”后面，藏着什么？
是失望？是难过？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吃完饭回宿舍，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几条消息。
【今天来图书馆吗？】
【有事。】
【什么事？】
【和朋友吃饭。】
【好。】
就这几条。
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的。
今天一整天，林晚没有再发消息。
宁萌盯着屏幕，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删了。
又打：【今天去图书馆了吗？】
又删了。
再打：【我想你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删了。
她怕发了之后，等来的只是另一个“好”。
晚上九点，宿舍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圆去开门，然后回过头，看着宁萌。
“找你的。”
宁萌愣了一下，走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林晚的室友，那个CP头子。
她看着宁萌，表情有点复杂。
“林晚在楼下。”她说，“等了两小时了。她说你不下来也行，但她有话跟你说。”
宁萌愣住了。
两小时？
现在外面那么冷，她等了两小时？
她冲到窗边，往下看。
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林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上，好像在等什么。
宁萌的心忽然疼得厉害。
她转身就往外冲。
“宁萌！”小圆在后面喊，“穿外套！”
她顾不上，穿着睡衣就冲下楼了。
一口气跑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
林晚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怎么穿这么少？”她皱着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宁萌身上。
宁萌看着她，眼眶忽然湿了。
她的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她在这里站了两小时，冻成这样。
“你……”宁萌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不叫我？”
林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怕你不想见。”
宁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进林晚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她说，“哭什么？”
宁萌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哭。
哭了很久，才停下来。
林晚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哭完了？”
宁萌点头，抽了抽鼻子。
林晚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她问，“这几天怎么了？”
宁萌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
“嗯？”
“我在吃醋。”她小声说。
林晚愣住了。
“什么？”
宁萌抬起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我在吃醋。”她重复了一遍，“吃你前女友的醋。”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宁萌急了：“你笑什么？”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更紧了。
“傻瓜。”她在她耳边说，“你吃醋，我很高兴。”
宁萌愣住了。
“高兴？”
“嗯。”林晚说，“因为你在乎。”
宁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不说话。
但心里那个堵了几天的疙瘩，终于彻底松开了。
“以后不躲了。”她闷闷地说。
“嗯。”
“也不阴阳怪气了。”
“嗯。”
“也不——”
林晚忽然打断她：
“宁萌。”
“嗯？”
“以后有事，直接告诉我。”林晚说，“不管是什么，都告诉我。”
宁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头。
“好。”
林晚笑了。
那个笑容，比路灯还暖。
两人在楼下站了很久。
久到宁萌的手终于暖了，久到林晚的脸也不凉了。
走的时候，林晚忽然问：
“明天来图书馆吗？”
宁萌点头。
“来。”
“几点？”
“老时间。”
林晚笑了。
“好。”
宁萌看着她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林晚！”
林晚回头看她。
“你等了多久？”
林晚想了想，说：“两小时吧。”
宁萌心里又疼了一下。
“下次别等了。”她说，“我下来。不管什么时候，都下来。”
林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好。”
她走了。
宁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跑上楼。
一进门，小圆就凑过来。
“怎么样？和好了？”
宁萌点头。
小圆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
“行了行了，快去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宁萌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林晚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宁萌回：
【好。】
【今天的事……】
【翻篇了。】
宁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回：
【那我明天还去图书馆？】
【来。】
【老时间？】
【嗯。】
宁萌盯着这个“嗯”，笑了。
她想起刚才林晚说：“你吃醋，我很高兴。”
她想，原来吃醋是这样的。
难受是真的难受，但被哄好的时候，也是真的甜。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要去图书馆。
老时间。
那个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