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带着人进了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地方。

“林跃,王胖子,你们几个把行李安顿好。明早开始,去镇上的各个‘收租点’查账。九霄宗护佑这一方平安,他们这每年的供奉,一颗都不能少。”墨风板着脸吩咐道。

说白了,这次任务就是收保护费。

九霄宗出人,在这一带清剿妖兽和流寇;镇上的商户和农户则提供灵石和钱财。

“是。”林跃懒散地应了一声。

安顿好房间后,林跃并没有闲着。他把那根重剑往身后一甩,像个流氓逛街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镇上的黑市巷子。

他需要点东西。

准确地说,他需要一些能够掩盖他身上“特定气息”的材料。

安小小那个“定情果”的异香还没散干净,墨风那个“照妖镜”虽然暂时被唬住了,但不代表以后没麻烦。

巷子里。

光线昏暗,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有生了锈的铁剑,有不知道从哪儿刨出来的残卷,还有一些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草药。

“老哥,这‘遮灵草’怎么卖?”林跃蹲在一个干瘦的老头摊位前问。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打量了一下林跃的装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根扎眼的铁柱子,冷笑道:“九霄宗的弟子,也来买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我这人天生体质特殊,容易招蚊子。”林跃随口胡扯。

“一两银子一颗,不二价。”

“贵了。”林跃掂了掂手里的重剑,“这铁疙瘩压在身上,我看你也挺辛苦的,要不我帮你‘减减负’?”

他稍微释放了一丝“透山”的劲力。

老头屁股底下的石砖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老头脸色变了变,收起轻视之心,低声道:“小兄弟好手段。遮灵草我可以半价给你,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说。”

“帮我送个信。”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漆封得死死的信,“送到镇西头的‘悦来烧烤摊’,交给那个姓张的老板。记住,千万别拆开看。”

林跃挑了挑眉:“就这?”

“就这。”

林跃接过信,扔下半两银子,拿着草药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晚的清水镇,灯火阑珊。

由于没有宗门的禁足令,大街上不少修士在晃荡。林跃拎着信,按照老头的指示,找到了那家悦来烧烤摊。

这家摊位偏僻得很,就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摊位上架着几根羊肉串,炭火微弱,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送信的。”林跃把信拍在桌上。

中年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漆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呵呵地收起信:

“辛苦了,小兄弟。来,尝尝我这儿的特色羊肉串,不收钱。”

林跃坐了下来。

他倒不怕这人下毒,毕竟他现在这副身体,普通毒药进去了估计也就是打个喷嚏的事儿。

“老板,你这生意……冷清啊。”林跃随口搭讪。

“糊口嘛。”老板利索地翻动着肉串,随口问道,“看小兄弟的身板,是九霄宗的力士?”

“差不多吧,就是个搬砖的。”林跃拿起一串肉,正准备往嘴里送,动作突然僵了一下。

识海里,账本发出了警告。

“滴!检测到杀气波动。距离:三百米。目标:该烧烤摊老板。来源:未知。建议:吃完赶紧跑,别回头。”

林跃若无其事地把肉串撸进嘴里,嚼了几下,赞叹道:“肉不错,就是火候差点。”

“是吗?”老板笑了笑,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胡同口。

林跃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内敛的气息正在逼近。

那不是九霄宗那种浩大的剑气,而是一种像毒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行、几乎没有声息的……杀手气。

“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林跃在心里骂道。

他没动。

这种时候,跑得越快,死得越早。

胡同口,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最古怪的是,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刀柄。

林跃握紧了身后的重剑柄。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正在烤肉的老板。

然而。

就在那身影即将进入炭火的光照范围时,胡同里的风突然停了。

那人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跃这个“不确定因素”。

气氛凝固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那个身影竟然……转身走了。

走得极其干脆利索,一点迟疑都没有。

“呼——”

烤肉店老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看向林跃,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感激:“小兄弟……你,你救了我的命。”

林跃一脸懵逼:“我干啥了?”

“那位……是青衣门的杀手。”老板声音颤抖,“她一定是觉得你手里这根铁柱子是个厉害的法宝,所以才没敢动手。多谢,真的多谢!”

林跃看着自己手里那根黑漆漆、沾满了灰尘和猪油的铁柱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玩意儿……还能当保镖用?”

当晚,云来客栈。

林跃躺在床上,把玩着那颗遮灵草。

他在想刚才那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因果”味道。

“账本,刚才那是谁?”

“提示一下:她现在还没吃饭,脾气正处于爆发的边缘。”账本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而且,她原本是打算在这儿吃顿烧烤的,结果因为你的存在,她觉得那是陷阱,现在只能回客栈啃硬馒头了。”

林跃叹了口气:“这也能欠债?”

“废话,让人家没吃上饭,这叫夺食之仇。你前世骗她一起打坐辟谷结果自己跑了,害得人家饿了好久醒来还发现男人跑了,这债,现在利滚利,快到期了。”

林跃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下山的日子,似乎比在山上还要忙。

“明天你会遇到一帮收不上来的坏账,顺便……给那个快饿疯了的小杀手,送上一顿真正的美食。”

林跃闭上眼,把重剑抱在怀里。

“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梦里。

没有杀手。

也没有安小小。

只有那一碗多搁了葱的阳春面,冒着热气,温暖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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