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白夜不是自行车。

是一个软软的、有温度的小姑娘。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蛋粉嘟嘟的。

正乖乖巧巧的坐在她腿上，任由她搂着。

“莹姨，你抱得好紧。”

“那当然，姨姨的小车车终于有实体了，不多抱抱对得起谁？”

梦里的白夜害羞的耳朵尖都红了。

软乎乎的往她怀里缩了缩。

沐莹莹乐得嘴都歪了，翘成了月牙形。

她正打算好好揉一揉小车车的脑袋。

画风突变。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后领。

“沐莹莹。”

那个声音冷得能结冰。

她缓缓回头。

苏霜儿站在她身后，表情阴沉的可怕。

“你在干什么？”

“不是，霜儿你听我狡辩……不，解释……”

苏霜儿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一拳就轰在了她的腚上。

那一拳带着血气觉醒的余韵。

沐莹莹觉得自己的腚直接肿了三圈，像被人往里面塞了两个篮球。

她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根本坐不了，只能趴着。

苏霜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浪蹄子，臭不要脸。”

沐莹莹趴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霜儿饶命，我的腚……我的腚啊……”

她被吓醒了。

猛的睁开眼，呼吸急促了好几拍。

破屋的天花板灰扑扑的。

晨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是梦。

沐莹莹松了口气。

下意识伸手往身后摸了摸。

完好的。

圆润的。

没有肿三圈。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腚，满意的点点头。

“还好还好……”

“莹姨？”

白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诧异。

沐莹莹转头一看，白夜的灵魂体正飘在车筐上方。

半透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她，准确说是盯着她刚才拍自己腚的那只手。

沐莹莹一点都不尴尬。

她咧开嘴笑了。

“小车车，早啊。”

“莹姨你刚才在摸什么……”

“摸我自己的腚啊，做了个噩梦，得确认一下还在不在。”

沐莹莹说着，还故意侧了一下身子。

桃花眼弯弯的看着白夜。

“小车车你觉得呢，我这腚好看不？肥不肥？”

白夜的灵魂体瞬间从淡白变成了粉红。

“莹、莹姨你大清早的能不能正常一点……”

“害，都是自家人，看看怎么了嘛。”

“谁跟你自家人了——”

白夜把灵魂体缩进车筐。

只露出两只马尾和一双眼睛在外面，耳朵粉的都快滴水了。

沐莹迎看着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逗小车车，永远不会腻。

“死莹莹，你个浪蹄子，大早上就骚个没完了是吧。”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苏霜儿醒了。

她靠着墙，手还搭在白夜的车架上。

显然是刚睁眼，就看到了沐莹莹对白夜上下其手的一幕。

“大清早的就调戏我们家小白夜。”

苏霜儿瞪着她，眼神能杀人。

“臭不要脸。”

沐莹莹打了个哆嗦。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台词。

一模一样的眼神。

噩梦的余韵还没散干净。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腚，确认苏霜儿的拳头没有递过来。

“不是，好霜儿，我就开个玩笑嘛。”

沐莹莹罕见的没有斗嘴。

她赔着笑脸，语气软的不像话。

“你看你看，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

她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矿泉水。

瓶身有点脏，标签都磨花了。

但透过瓶壁能看到里面的水还是清澈的。

“我昨晚就发现的，还没开封呢，专门留给你醒来喝。喝点水，好霜儿。”

她把水递过去，笑的谄媚。

苏霜儿接过瓶子，没有拧开。

反而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你在水里下毒了？”

“好霜儿，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沐莹莹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们出生入死的，我可是重伤之下扛着你和小白夜走过来的。我太委屈了，呜呜……”

她捂着脸假哭，指缝里偷偷观察苏霜儿的反应。

苏霜儿看着她这副无赖样，无语了半天。

不过想想也是。

沐莹莹这个人虽然嘴贱手欠，但昨天那一仗确实玩了命。

她身上的伤比自己只多不少。

苏霜儿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滑过喉咙。

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哎呀给我留点。”

沐莹莹急了，她还没喝呢。

“我以为你大早上精力充沛。”

苏霜儿瞪了她一眼。

“叽里咕噜忙着调戏我们家小白夜，还以为你不口渴。”

不过她还是把剩下的递了回去。

沐莹莹也不嫌弃，接过来仰头就灌。

水从嘴角溢出一点，顺着下巴滴到高峰处。

白夜从车筐里探出脑袋。

看着两个姨姨分着同一瓶水。

灵魂体的颜色慢慢从粉红恢复成了淡白，带着一丝暖意。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

药膏过了一夜，效果比预想的好。

苏霜儿活动了一下手腕，疼痛减轻了不少。

沐莹莹肩上的伤口也结了痂。

虽然还不能大幅度活动，但至少不会碰一下就龇牙咧嘴了。

苏霜儿站起来，走到破屋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灰蒙蒙的。

远处是连绵的废墟轮廓，没有诡异活动的迹象。

“该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夜。

白夜的前轮还是报废状态。

账上倒是还有两点积分，是昨晚保养攒下的，但系统商店里最便宜的轮胎要十五积分，连零头都不够。

“小白夜，你的前轮……”

“没事，我想了个办法。”

白夜的灵魂体飘到车架前方，指了指断掉的前叉。

“前叉还在，只是轮子没了。”

“如果能找到什么东西垫一下，哪怕不能正常骑，至少能推着走。”

苏霜儿蹲下来看了看前叉的结构，想了想。

“推着走太慢了。”

她站起来，走到白夜跟前。

“我扛前面，沐莹莹推后面。”

沐莹莹灌完最后一口水，抹了抹嘴。

“行，反正我力气大。”

白夜愣了一下。

“你们要……一直抬着我走？”

“有什么问题吗？”

苏霜儿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想说不用。

想说太辛苦了。

想说你们身上还有伤。

但她看到苏霜儿已经弯下腰，把车子架在了自己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