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推开单元门，林渡依旧等在楼下。
“早。”
林渡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白璃跟上他的步伐，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右手。
绷带从手肘一直缠到掌心，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发白。
“嗯？你的手怎么了？没事吧？”
她凑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些。
林渡摇摇头，抬起右手，活动了下手指。
绷带下的手指微微弯曲，动作还算灵活。
“没事，只是有点骨裂而已。”
“骨裂？”白璃瞪大眼睛，“这叫只是有点？”
“很轻微很轻微，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打篮球碰到的？”白璃随口问道。
林渡的眼睛往右瞟了瞟，避开了她的目光。
“应该…是吧？”
白璃没有注意到他飘忽的眼神，只是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们年轻人运动的时候还是注意安全，不小心磕到碰到可不得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林渡突然开口。
“那个…我想向你道个歉。”
“哈？”
白璃脚步一顿，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道歉？你最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呃……”
林渡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总不能说“我之前怀疑你是怪人”吧。
也不能说“我在更衣室门口看到了一缕银白色的头发，就怀疑你是那个狐族怪人”。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
“之前博物馆的时候，应该等你完事了一起走的。”
“那倒不至于，而且你要等的话，得等很久的，”白璃摆了摆手，朝他挑了挑眉，“就这？”
“就…就这些，”林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请你吃午饭吧。”
“不用，这次我来。”
白璃已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几秒后，林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收款消息。
“诺，顺带把之前借你的钱也还给你了。”
林渡看了一眼金额，抬头看她，嘴角微微扯动。
“当吉祥物这么赚钱吗？”
白璃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是啊，”她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穿着那身玩偶服有多累。又闷又热，还要陪小朋友拍照，还要挥手，还要摆姿势——这钱挣得可不容易！”
总不能说是偷法杖给的奖金吧。
她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是在诉苦。
林渡默默看着她，没有追问。
白璃悄悄松了口气。仰起头，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事。
……
当她提心吊胆地跟着玛莎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根法杖，用一块柔软的绒布小心擦拭。
杖身上的翠绿光芒在烛光下跃动，像是对此十分兴奋。
“人类不懂得爱惜。”
夫人的声音慵懒，目光始终落在法杖上。
“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就放在柜子里，用射灯照着。连个像样的保护都没有。”
她抬起眼，朝白璃微微点头。
“来了？”
白璃后背一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晚上好，夫人。”她微微鞠躬。
“坐吧。”
“谢谢……”白璃偷偷瞄了一眼法杖。
它完好无损地躺在夫人手中，翠绿的光芒比在博物馆时更加明亮，像是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
她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法杖还是被带回来了。
可她记得失去意识前，自己明明从楼顶摔了下去。
那么高的地方是谁接住了她？又是谁把她带回来的？
白璃拉过椅子，乖巧地坐上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尾巴安分地垂在身后。
“你先下去吧，玛莎。”
“遵命，夫人。”
玛莎微微颔首，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墙角。
夫人把擦拭好的法杖轻轻放在座位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
“这次干得不错。”
夫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白璃的手腕上，招了招手。
“来，让我看看。”
白璃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腕上还带着手铐。
她赶紧伸出手，把双手举到夫人面前。
夫人低头看着那副手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何等僭越的造物。”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锁扣上。
“咔嚓、咔嚓。”
点过的位置，金属应声断裂。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副冰冷坚硬的手铐就变成了一堆散落的碎块，从白璃手腕上滑落，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进阴影里。
白璃缩回手，低头看了看。
手腕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看起来，人类似乎掌握了一些应对我们的技术。”夫人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上，“但可惜，并不精通。”
白璃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痕，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禁止魔力的技术吗？可怎么会……”
“我猜，”夫人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可能是有内鬼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被烈焰骑士杀死了。”
听到“内鬼”两个字，白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毕竟在之前，自己可是两次试图告诉别人有关计划的事。
这完全足够枪毙她八百回了。
“所以我才会给你们下禁制，”
夫人抿了一口茶，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白璃脸上。
“怎么样，禁制有起效吗？”
白璃背后冷汗直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可是守口如瓶的！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那就好，”夫人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次任务的奖金已经发给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做。”
“好的，谢谢夫人。”
直到走出大厅，拐进走廊，她才敢大口喘气。
……
“怎么了？天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白璃猛地回过神，发现林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正伸手在她眼前晃。
“啊…啊，没有。”
她挠了挠后脑勺，扯出一个笑。
“可能是落枕了吧，脖子有点不舒服。”
“那要我帮你正骨吗？”
林渡伸出手，十指交叉，掌心外翻，关节噼噼啪啪地响起来。
白璃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双手护住脖子。
“算了吧，我看你这架势像是要把我脖子拧下来。”
她瞄了一眼他右手上的绷带，“而且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还是别动的好。”
林渡放下手，嘴角微微扬起。
“行，那中午准备吃什么？”
白璃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
“改善下伙食吧…我想吃…自助餐！”
“那还真是谢谢老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