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赌场里,技不如人就想动手抢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剑刃上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把筹码兑现。或者……”
“把你留下。”
“扑通!”
洛伦佐伯爵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尿骚味从他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怪物……这是个什么怪物?!】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存在18级的家伙?!】
“别……别杀我!我认输!筹码全归你们!”
洛伦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这时候,赌场的安保主管带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守卫终于赶到了现场。但在看清小林身上那尚未散去的18级强者威压,以及他手中那把绝非常凡品的发光长剑时,主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地让手下停住了脚步。
18级强者。
在西方大陆,这种级别的高手如果发疯,把半个赌场拆了都不是难事。更何况,这场赌局本就是洛伦佐理亏在先。
“这位……大人。”
主管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职业的、充满敬畏的笑容,
“既然是一场公平的赌局,洛伦佐伯爵输了钱,自然该如数奉上。这是金蔷薇的规矩。”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十万金币的筹码,您可以随时去前台兑换成金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完胜。
……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精灵王子法亚提,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看大发神威的小林,眼眸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人偶少女——荠菜的身上。
法亚提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度危险的深思。
不对劲。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刚才那场赌局,太反常了。
作为曾经的精灵王子,他受过最高级别的精英教育,精通各种心理战术和魔法感知。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洛伦佐伯爵,绝对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千王,身上也肯定带着某种极其隐蔽的高阶空间魔法道具。
如果荠菜是用什么高超的千术、亦或者是心理操控赢回来的,法亚提绝不会觉得奇怪。
但事实并非如此。
荠菜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使用探查魔法去感知对方的底牌,也没有去观察对方微表情带来的心理学反馈。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搬出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赌场规则。
她怎么会知道对方作弊必须要接触底牌?
她怎么会知道对方的袖口里藏着秘密?
她连试探都没有,毕竟作弊的方法绝非只有一种,如果对作弊手法对猜测错误,反而会让对方更加警觉。
然而她就直接给出了最优解。这根本不是心理分析能解释得通的。
法亚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没有猜测,没有赌博,她只是……单方面地掌握了所有的信息。
法亚提看着走在小林身边、依然面无表情的荠菜。
是什么能力,透视吗,还是?
尚且不知道,就算尚且不知道——
“有钱之后,该怎么查呢?”
由依捏着一张崭新的金票,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真实感。
“刚才还在门口被人看不起,结果现在就变成有钱人了呢。”
“说到底,这里依旧是赌场。”
法亚提收回了刚才停留在荠菜身上的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理性的状态,
“赌局只是表层,真正值钱的东西,通常不会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像这种地方,越往内部走,越接近它真正的核心。”
“所以,应该先去更高档的区域吗?”
小林问道。
“嗯。”
法亚提点头。
“金蔷薇赌场这种地方,不会满足于只让普通赌客在这里输点小钱。它一定有专门为真正的富人和贵族准备的‘更深层’设施。”
“而那个所谓的【蓬莱的玉枝】,既然象征着‘虚假的繁华’和‘不切实际的贪婪’,大概率就藏在最上层的奢靡空间里。”
这并不是拍脑袋的猜测。
而是顺着智慧神庙的提示,往这个地方本身的结构中去推。
外厅,是给普通赌徒下注的。
那些人输的是钱,是家产,是冲动和运气。
可如果要论“最不切实际的贪婪”,那必然不是这些底层赌客能承载得了的东西。
真正的贪婪,往往包装得更加体面,也更加昂贵。
“先去问问看吧。”
荠菜说道。
于是,五人沿着赌场大厅继续往里面走。
果不其然,越往里面走,空气里的奢靡感就越浓。
从最初拥挤嘈杂的赌桌区,到中层那种带有表演和酒水服务的包厢区,再往里,则出现了明显的门禁。
一扇用深色红木打造的大门前,站着两名穿着银灰制服的侍者。
他们的态度,比起门口的门卫显然专业得多,也冷漠得多。
“请出示贵宾凭证。”
其中一人说道。
“没有凭证的话,是否可以使用金票临时办理?”
法亚提上前一步,礼貌地发问。
“当然可以。”
侍者微微低头,
“临时办理金蔷薇贵宾资格,需要十万金币作为基础担保。贵宾资格仅限当日有效。”
十万金币。
正好。
小林和由依对视了一眼。
这也太正好了。
刚赢来的十万金币,转眼又成了入场券。
“办吧。”
小林说道。
反正这些钱本来也就是拿来调查的。
如果不花出去,放在身上也只不过是一堆没办法变成线索的纸片而已。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快。
他们被发放了一枚金蔷薇纹章的临时胸针,然后被引入了门后的“上层贵宾区”。
和外面的喧哗不同。
这里的安静,几乎像是一座博物馆。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等级的香薰和咖啡香气。
人们坐在隔间里轻声交谈,穿着考究的贵妇和看不出年龄的商人们,手边摆放的已经不是一堆实体筹码,而是一块块代表着庞大金额的魔导晶牌。
没有人大吼大叫。
也没有那种底层赌徒输红眼时的疯狂。
这里的人,赌得更大,也更安静。
就像他们不是在赌,而是在进行某种高雅的商业会谈。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由依小声说道。
“比外面还要让人不舒服。”
“因为这里的人,连贪婪都装饰过了。”
荠菜淡淡地说道。
“更体面,也更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