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给吗?”
她试探着问,眼睛眨巴眨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法杖可是夫人下了死命令的,要是不能带回去,绝对会被干掉。
不,不是干掉,是比干掉更可怕的事。
夫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浮现在脑海里,白璃打了个寒颤。
即便关在收容设施,以夫人的号召力,怕是捎句话,就有人把自己打死。
她人可以不回去,但法杖绝对不能落在这个家伙手里。
“把法杖先交出来。”
“不…不行!”
白璃把法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蓬松的大尾巴都卷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法杖,只露出翠绿色的杖头在外面晃悠。
林渡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心微蹙。
他没再废话,干脆伸手去抢。
白璃拼命往后躲,但后领还被拎着,根本逃不开。
她只能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抱着法杖左摇右摆,像一只被人拎着后颈还在挣扎的小猫。
“别抢,这是我的!”
“这是赃物。”
“这是我凭本事拿的,怎么能叫赃物!”白璃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算什么本事?”
“我潜入进去没被人发现!我还破解了电子锁!打晕了保安!”白璃越说越来劲,尾巴都翘了起来,“这不算本事吗?”
林渡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还挺自豪?”
“那当然!”
白璃理直气壮,但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又缩了缩脖子。
“呃…不是…我是说…”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林渡的手已经抓住了法杖的另一端。
那只覆盖着银灰色装甲的手,稳稳地握住了翠绿的杖身,和她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松手。”
“不松!”
“松手。”
两人开始拉扯起来。
白璃整个人挂在法杖上,像一只抱着树枝的树袋熊。连牙齿都用上了,死死咬着杖头不肯放。
林渡试着往自己这边拽,白璃就往相反方向使劲。
法杖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像一场拔河比赛的绳索。
“你——放——手——!”
白璃咬着牙,脸都憋红了,尾巴绷得笔直。
林渡皱起眉,心说这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他正准备加大力度,突然,白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浑身一僵。
一个声音从她脑海中响起,遥远却无比清晰。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
“白璃。”
是夫人的声音。
白璃的瞳孔收缩,像被定住了一样。
“念。”
夫人只说了一个字。
但白璃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遵命。”
那些古老的音节突然涌上喉头,只等一个命令,就会自己流淌出来。
她张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不是她自己在说话,是有什么存在替她说。
古奥晦涩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林渡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愣。
法杖在白璃的咏唱下,开始发光。
先是杖头那颗宝石,翠绿色的光芒从内部亮起。
然后光芒顺着杖身蔓延,一圈一圈,缠绕住整根法杖。
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白璃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音节在她口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起,像是西幻故事里的精灵。
林渡觉察到不妙,但为时已晚。
杖头的宝石猛地炸开一团光芒,而后风从宝石中喷涌而出,以白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啸叫。
林渡被那股力量正面击中,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飞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翠绿和银白。
“轰——!”
他撞穿了身后的墙壁,碎石和灰尘扑面而来,又在风压中被吹得四散。
他继续往后飞,又撞穿了两堵墙。
最后他摔进一间空旷的房间里,装甲在地面上刮出一串火花,才终于停了下来。
忍受剧烈的耳鸣,林渡晃了晃脑袋,撑着地面站起来。
墙壁上三个相连的大洞,像被巨人用拳头打穿的一样,透过那些洞,他能看见外面月光下的天台。
还有那个从天台边缘坠落的身影。
白璃。
她抱着法杖,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往下坠。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散开,尾巴无力地垂着。
“喂——!”
林渡大喊一声,双腿发力,朝那个方向冲去。
他穿过摇摇欲坠的墙面,伸出手。
但够不到,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指尖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抓住。
白璃的身影从他指尖下方滑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月光照在她身上,长发在空中翻飞,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不……”
林渡趴在天台边缘,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坠落。
白璃蜷缩着,怀里的法杖还发着微弱的翠绿光芒。
就在她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地面动了,她的影子像活过来一样。
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影子从地面涌起,无声无息地张开,稳稳地接住了她。
白璃落在黑影里,好似落进一团棉花。
没有声音,也没有撞击,什么都没有。
然后那团黑影开始收缩,它包裹住白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把她往下吞,像沼泽一样。
白璃的脸是最后消失的部分,她的眼睛还闭着,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最后整个人都没入黑暗,地面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渡从楼顶跃下,他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变化,没有任何痕迹。
那团黑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远处偶尔传来的警报声。
没有白璃,没有法杖。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圆月,松了口气。
“操控影子的怪人吗……”他喃喃自语,“和潜入看守所的那个,应该是同一个。”
……
与此同时,黑暗中。
白璃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往下拉。
周围什么都没有,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整天?
接着黑暗开始退去,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褪去。
光线刺进眼睛,白璃皱起眉,下意识想抬手挡住。
但马上就有什么东西帮她挡住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唔……”
入目的是一张脸,暗紫色的皮肤,毫无表情的五官。
是玛莎。
她就站在白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璃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猛地坐起来。
“砰!”
“嗷——!”
脑门一阵剧痛,她捂着脑袋缩回去,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窄的铁床上。
周围是灰蒙蒙的水泥墙壁,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光。
而玛莎就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看着她。
白璃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缩到床角,后背紧贴着墙壁,尾巴夹得紧紧的。
“怎、怎么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玛莎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白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白璃的心跳越来越快。
法杖呢?
任务呢?
夫人呢?
她刚才…是不是搞砸了什么?
她努力回忆,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碎片。
翠绿色的光芒,狂暴的风,还有…还有谁在喊她?
“白璃。”
玛莎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夫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