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门口排着七八个人。林悠悠探头看了看，店里也就十来张桌子，每张都坐满了人，热气从门口飘出来，带着浓浓的豚骨香味。

“这店开了八年了，”夜巡熟门熟路地往队伍后面一站，“漫展老摊位。每次活动结束，这门口都得排半小时。”

林悠悠看了看那条不算短的队伍，又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五分。互动环节三点开始，吃完饭刚好。

“排吧。”她说。

两人站在队伍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有点发懒。林悠悠把假发稍微往后拨了拨，露出一点额头，凉快了些。

“对了，”夜巡突然开口，“你刚才那手换备战区打，是什么时候想好的？”

林悠悠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第三回合。”她说。

“那么早？”

“嗯。那时候抽到交换器，就想着留着用了。耿哥的备战区一直放着一只残血的月亮伊布VMAX，我知道早晚会用上。”

夜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派大星老师，你这脑子，不去打职业可惜了。”

林悠悠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夸张。就是打得多了，套路都熟。”

“套路都熟？”夜巡挑眉，“那你知道老耿打牌有个习惯，喜欢把残血主力放在备战区第二顺位吗？”

林悠悠愣了：“第二顺位？”

“对。他的备战区，第一顺位放新宝可梦，第二顺位放残血主力，第三顺位放工具人。你以为他是随便放的？他每次都是这么排的。”

林悠悠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比赛，好像确实是这样——那只残血的月亮伊布VMAX，一直在备战区的第二个位置。

“所以你知道他备战区第二顺位有残血主力，第三回合就开始布局。这不是套路熟，这是脑子好使。”夜巡总结道。

林悠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时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只残血的月亮伊布VMAX是个突破口，就留了张交换器。至于什么“第二顺位”的规律，她根本没想过。

也许打牌打得多了，有些事情就变成直觉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前面有人吃完出来，推开门，香味更浓了。

“对了，”夜巡又问，“你待会儿互动环节，主持人会问你问题。准备了吗？”

林悠悠摇头：“没有。要准备什么？”

“就随便聊聊呗。你怎么开始玩宝可梦的，最喜欢的卡牌是哪张，今天打比赛什么感觉。你就照实说，不用编。”

林悠悠想了想：“那我得想想怎么说。”

“想什么想，”夜巡不以为然，“你昨天怼电击小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怂了？”

林悠悠苦笑：“那不一样。网上打字和现场说话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说话。”夜巡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一点，“派大星老师，我跟你说个事。我第一次上舞台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把台词全忘了，在台上站了三十秒没出声。”

林悠悠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那会儿我刚入圈，第一次被邀请当嘉宾。上台之前背了半小时台词，上去全忘了。最后还是主持人帮我圆过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背台词了。”夜巡说，“想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台下的人又不认识我，说错了又能怎样？他们明天就忘了。”

林悠悠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夜巡姐，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特别管用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队伍很快排到了。推开门进去，一股热浪混着香味扑面而来。店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满了各种宝可梦的贴纸和海报，还有几张顾客留下的合影。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后面忙活。看见夜巡，他笑着打招呼：“月神来了？今天吃啥？”

“老样子！”夜巡回了一句，然后转头问林悠悠，“你能吃辣吗？”

“能，一点点。”

“那就味增豚骨，微辣。这家味增汤底特别正宗。”

林悠悠点头。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面墙上贴着一张皮卡丘的海报，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家店我吃了五年，”夜巡说，“每次来漫展都必吃。老板人好，分量足，还不贵。”

林悠悠环顾四周，店里坐着的多半是年轻人，有几个还穿着cos服，假发摘了放在桌上，正埋头吃面。有一桌的男生穿着火箭队的队服，一边吃一边讨论刚才的比赛。

“对了，”夜巡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以后有活动叫你。”

林悠悠也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夜巡看着好友申请通过，顺手点进林悠悠的朋友圈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她，表情微妙。

“派大星老师，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不怎么发。”

“一条都没有？”

“之前删了。”林悠悠含糊地说。其实那些朋友圈是她变成这样之后删的——原来的照片、原来的生活、原来的自己，都不适合留着了。

夜巡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行，以后多发点。你这张脸不发朋友圈，浪费。”

林悠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正好面端上来了，赶紧低头吃面。

汤底确实好喝。浓郁的豚骨香味，带着一点点味增的咸鲜，面条劲道，叉烧软烂，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每一口都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