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林悠悠的手机响了。是苏静发来的消息：

> 苏静： 打得漂亮！我们战队这边也在打小组赛，小周刚赢了一把，高兴得不行。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林悠悠抬头看夜巡：“苏姐说等会儿一起吃饭，你来吗？”

“来啊！”夜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正好认识认识你朋友。是那个穿黑外套的姐姐？”

“对，就是她。还有两个队友，小周和老胡。”

“行，到时候喊我。”

林悠悠低头回复苏静，然后继续吃面。

面快吃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群——那个“宝可梦出征小队”的群。

> 小周： 派大星老师！！你上热搜了！！抖音热搜！！快看！！

林悠悠愣了一下，点进抖音。

热搜榜第三十多名，一个词条正在往上爬：#宝可梦卡牌神级操作#

她点进去，排在第一的视频，是刚才那场比赛的剪辑。从她第三回合保留交换器，到最后换备战区打出致命一击，全程不到两分钟。

视频已经有十几万点赞，评论区炸了：

> “这什么神仙操作？提前三回合就想好了？”

> “莉莉艾coser打牌这么猛的吗？”

> “老耿被一个小姑娘打懵了哈哈哈”

> “只有我注意到她最后贴能量的时候手在抖吗？好可爱”

> “艺术就是派大星！昨天刚在群里看过她怼人，今天就上热搜了？这人什么来头？”

林悠悠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有点僵。

上热搜了。

她，一个昨天还在家里喝可乐都会刺舌头的社恐患者，上热搜了。

夜巡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淡定地继续吃面：“正常。你那手操作确实漂亮，剪辑出来肯定火。”

“可是……”林悠悠声音有点抖，“十几万点赞……”

“明天可能就几十万了。”夜巡夹起一片叉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习惯就好。”

“习惯？”

“对啊。”夜巡嚼着叉烧，“你现在是名人了。以后走在路上可能会被人认出来，可能会有人找你合影，可能会有人私信你问你要不要接推广。你得习惯这些。”

林悠悠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不断上涨的点赞数，心情复杂。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火”。哪怕是昨天收到邀请的时候，她也以为只是个小活动，打一场表演赛，领个钱就完事了。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看，没想过会上热搜，没想过会被十几万人点赞。

“害怕？”夜巡问她。

林悠悠想了想，摇头：“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夜巡笑了：“那就当它不真实。该干嘛干嘛。吃面。”

林悠悠低头把最后几口面吃完，汤也喝了大半碗，肚子撑得圆圆的。她把碗放下，长出一口气。

“好吃吗？”夜巡问。

“好吃。”

“那就值了。不管你是网红还是素人，这碗面好不好吃，是不会变的。”夜巡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互动了。再晚小陈该急哭了。”

两人结账出门，老板果然没收夜巡的钱，说是“老规矩”。夜巡也不推辞，笑着说了声谢，拉着林悠悠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林悠悠的手机一直在响。微信消息、抖音私信、群聊艾特，涌进来一堆。

她没有一条一条看，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

“走吧。”夜巡转身，大步往会场里走，“该去接受你的粉丝欢呼了，派大星老师。”

林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在阳光下晃动，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会场里，小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就跑过来：“派大星老师！您可算回来了！互动环节马上开始！主持人已经在台上了！”

“好好好，来了来了。”夜巡替她回答，然后拍拍她的肩，“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要是紧张就看我，我给你比个——”

她想了想，比了个“耶”的手势。

林悠悠笑了，跟着小陈往舞台方向走。

走到后台入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夜巡站在人群里，正朝她挥手。

林悠悠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灯光里。

舞台上的灯光比刚才比赛时柔和一些，是暖黄色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看见她上来，笑着迎过来。

“让我们欢迎——派大星老师！”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没有刚才比赛结束时那么热烈，但更持久，像是在欢迎一个老朋友。

林悠悠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主持人旁边，朝台下挥了挥手。

她看见了苏静，站在人群中间，正在鼓掌。

看见了小周和老胡，小周举着手机在录视频，老胡在旁边笑。

看见了夜巡，站在最前面，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耶”。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开口：

“大家好，我是艺术就是派大星。很高兴见到你们。”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主持人开始提问：“派大星老师，刚才那场比赛，你是怎么想到最后那手操作的？”

林悠悠看了一眼台下的夜巡。夜巡正冲她挤眉弄眼，做着“随便说”的口型。

她笑了。

“其实，”她说，“第三回合的时候，我看到耿哥备战区有一只残血的月亮伊布VMAX，就想着留张交换器……”

她开始讲，讲得很慢，有时候会卡壳，有时候会重复，但台下的人一直在听。

没有人在催她，没有人在笑她。

灯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突然觉得，说话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