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默卢岛的鸟叫得比班达亚齐放肆得多,完全不把窗里睡着什么人放在眼里,叽叽喳喳,此起彼伏,仿佛在开一场没完没了的晨会。
睁开眼,天花板上爬满不知从哪渗进来的水渍。锡默卢的天气比阿尔巴尼亚还更加潮湿,和着毒辣的阳光一起涌来,闷热闷热的,让人不太舒服。
洗漱好后迈步走出旅店,一同出门的却不是以往形影不离的江风,而是鬼头鬼脑的大青花鱼。
“萝莉有三好,身娇体柔易推倒,指挥官你终于记起来你曾是一名光荣的萝莉控了口牙!就让我大青花鱼帮指挥官重温萝莉神教的温暖吧……哎呦!”
“再叫?再叫我把你送回去让长春来。”
“哦呀?原来指挥官更喜欢知性一点的萝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大青花鱼也不是不可以……哎呦呦呦指挥官我错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揪人耳朵了对不起我错了快放开我啊啊啊——”
松开揪住大青花鱼耳朵的手,杜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招真管用。”
杜缘之所以选大青花鱼和自己一起出来,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外表上不太引人注目的同伴,起码不能被一眼认出是舰娘。
某种意义上来讲,杜缘此行和康熙微服私访记差不多,她想在尽量不惊动当地镇守府的情况下,看到自己所掌管的战区最真实的一面。
至于眼前所见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做给自己看的,杜缘就只能自己来判断了。
而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带大青花鱼出门而不是别人……
开玩笑,真要带长春出来把大青花鱼和抚顺留着,待会这锡默卢岛上不得被闹翻天了。
其他人要么走不开,要么身形过于显眼,也只有这些驱逐潜艇们身材娇小,随便打扮一下就能在人群中蒙混过关了。
而且别看大青花鱼没心没肺还能闹腾,说起心机来她跟杜缘的其它舰娘相比只多不少,一路上能帮杜缘注意到不少她没发现的细节。
来到昨天的路过的镇中心广场边,杜缘带着大青花鱼随便找了个早餐摊落座,现在约莫是早上八点左右,广场上人不算多,即使是坐在早餐摊这么偏远的位置都能看到台上的光景。
苏门答腊特管区的政治环境比较复杂,从定义上讲这里属于国际军事特管区,一切军事优先,碧蓝航线各成员国共治,但苏门答腊本地也是有政府的,有自己的一套领导班子。
从法理上来讲,苏门答腊属于旧印度尼西亚的领土,是印尼人的国家,虽然深海危机让印尼人损失惨重,但在如今的苏门答腊,印尼人依然是主要人种,战后未来的苏门答腊也大概率是由印尼人自己来统治。
而受到碧蓝航线行政体制的影响,同样也顾及到碧蓝航线作为国际组织的形象问题,如今苏门答腊特管区内的政治环境近似于某种民主政治,所有的县、市、省行政长官都由直接民主选举产生,从形式上来看倒有点现代美国选举的意思。
这样的政治结构,是否真正公平民主倒是次要的,至少从表面上看很公正自由,充分尊重了印尼人民自己的意愿。
印尼人没有意见,各国也能从中找到漏洞加以干涉,大家都满意了,这样的政治结构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延续下来了。
此刻的中心广场上,各种音响设备都已到位,广场中心临时推来一个小腿高的胶合板高台,刷上漆打上光,看起来倒还算有模有样。
高台上,两个橙黄色木质的立式演讲台相对而立,每个演讲台上都插了一堆话筒,人还没到场,光从现场的陈列来看,就让人感受到一股分庭抗礼之势。
而到了台下,那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蓝旗招展、人山人海,到临近开场的时候,整座广场居然被站满了将近一半。
这点人要是放在拉希德港,肯定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但对于这座海岛上的港口小镇来说,也算是几年难得一见的大热闹了。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乡亲父老们,大家上午好!”
在众人的目光下,身着西装的主持人登台报幕,一身行头规规矩矩,脸上神色平静自如,显然是被人请来的专业主持人。
“欢迎各位镇民和远道而来的父老乡亲们,锡默卢县县长的两位候选人:副县长苏哈托·维贾亚和知名企业家克普卡宴·拉喀什即将登台,参加这场前所未有的县长竞选!”
“今天的辩论可能是他们竞选活动中最具决定性的事件,现在距离选举日不到两个月了。对于副县长维贾亚来说,这是自3月21日当任县长巴里托退出竞选以来的第一次辩论。从那时起,这场竞选就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动态……”
在主持人介绍完辩论规则后,两位候选人陆续登台,苏哈托·维贾亚先走上来。
维贾亚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神情严肃,一看就是个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干部。
另一边的克普卡宴则刚好是另一幅光景:
和维贾亚相比,克普卡宴毫无疑问是个年轻人。
他约莫三十来岁,头发浓密乌黑,穿着一个地摊货T恤,短裤也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地摊便宜货。
克普卡宴动作也不像维贾亚那样庄重缓慢,而是一脚跃上高台,他比维贾亚慢起身,二人却同时走到演讲台前。
到了台前,维贾亚向众人点头致意,克普卡宴却直接朝众人挥手,仿佛自己是个万人迷大明星。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杜缘看着克普卡宴这一套“登台表演”,被逗得不由一乐。克普卡宴这两下子,让杜缘想起了一位爱玩火箭的世界首富。
在双方登台完毕后,按照辩论流程,主持人给出了作为开端的第一个辩论话题:
“两位候选人看起来都已准备就绪,那我们就开始吧。今天我们的辩论要从选民们反复表示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开始,那就是经济和生活成本问题。”
“副县长维贾亚先生,四年前的选举中您辅佐的县长巴里托先生经常问及他的对手,你们比四年前过得好吗?当涉及到经济时,您认为锡默卢人民比四年前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