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只是残缺的可能，但，未必不能直接击坠第四神代。”
“更何况——”瑞希尔•赫兹转身看了那拟神代证器室一眼，“我们的圣人先生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如今的命运在第四神代主面前，与凡间的蝼蚁并无区别。这一点，想必你完全看得出来。”厄特•伯恩从那间黑灰色的屋子的后方走出来，严肃地看着瑞希尔•赫兹，“我自信我比你更了解魔法的本质是什么，也就比你更清楚魔神的等秩可能性对神代的意义。”
“那是，”瑞希尔•赫兹收回了自己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即使这根本影响不到伯恩，“我还没有想要与阿刻莎的圣人比拼知识的想法。”
随后话语锋芒再显，“但我清楚，你们三位已经托举前三次神代太久了，你们真的有精力去面对即将存世的第四神代吗？”
瑞希尔•赫兹又转过身去，看着下方的凡间。“元、超验、无穷，你们三圣和三女神能瞬杀哪一个呢？”
“那你觉得，仅凭现在的命运、虚无和视角，就能击坠第四神代吗？”
她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挑衅：“圣人先生，您不是早就看见了吗？何必问我。”
厄特•伯恩低眉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只可怜虫一样。“既然这样，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现实。”
刹那间，在瑞希尔•赫兹的眼中，世间万物的色彩都逐渐褪去。这倒是让她一阵惊讶，先前在世界波海中的旅行已经帮自己找回宿慧和根源之力，作为视角魔女，即使是外部现实也不能绕过自己生效于互恰大界。
物自体不可知，我们所谈论的一切都是我们大脑处理来的信息。我们无法直接描述本体事件的可能，必然有主观的理解在内，而视角魔女对这一规律的增幅的强度能将“客观”的作用完全刨去。
每个人的现象世界，都是由他自己的主观意志建构的。现实可以提供材料，但无法决定这些材料被如何组织、如何理解、如何赋予意义。
这是主观性的堡垒。现实可以摧毁你的身体，但无法强迫你以某种方式去看待那个摧毁你的人。
但视角魔女可以，而且改变的不仅是具体的人的视角，而是一切对信息的处理算法。无论是因果的还是超因果的，只要构建起了对信息的“理解”便在视角的支配范围内，而这一行为则统合在互恰大界的泛现实领域中。
互恰大界指的是“所有和谐赋范的事件集合”的一个真类，和谐赋范意味着“底事件”（一种与本体事件同构的事件）是互恰的，通俗地理解就是现实，但在一定程度上强于现实，尤其是在超限结构中，现实必须要假设一个类似但远强于AD的真类级决定法则，否则无法对互恰大界中的超限结构做出任何约束。
在神秘学中有一种与之类似的现象——【休谟退因果】，当我们将本体宇宙视为逻辑极大产物，使得其中任何“守一致”的事件也可无穷拆分时，没有能够决定两个相异事件关系的“必然结构”——因为谈论两个事件在逻辑上已经不成立了，单一“守一致事件”相对于“底事件”的复杂度远高于经典逻辑本身，逻辑本身就不能用“一致”来判定“守一致”的东西。
相比于休谟的怀疑论，休谟退因果现象比此更加悲观或者诡异，不光是“事件A后总是跟着事件B”这种可以被经验的偶然性质疑的因果推理不成立，而是一切的“必然结构”都不成立。换言之，这是反本体的现象，万物都只是“装饰”，而不存在真正的“基础”。
但瑞希尔•赫兹的能力比这更本质，所以也相对于退因果的逻辑极大宇宙对现实的影响力更强。
作为视角魔女，互恰大界基本也是自己的附属物，只要自己不同意，那么就不存在一个外观测者可以见证互恰大界中的一个非平凡变换事件——要么变了等于没变，要么必然打破互恰性。
然而，厄特•伯恩现在是在直接改变自己的视角，这绝不是任何可被理解的理论能做到的。不过，在这个充斥着以可能性为基础的魔法世界中，不可理解的理论并不罕见，就像数学的实数中存在不可数个图灵不可计算数和语言不可定义数一样。
在那一刻，瑞希尔•赫兹看到了混沌中闪烁着无数个光点，那绝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星空。但作为对“处理信息”的支配者，瑞希尔•赫兹已经从与外祖父悖论同构的逻辑规律（可以理解为类似于lawvere不动点的对象）得知了这些光点的信息——厄特•伯恩所预知的神代。
我们可以做个思想实验来理解瑞希尔•赫兹的行为——假设瑞希尔•赫兹不知道这些光点代表着什么，那么她会去问伯恩，伯恩告诉他这些光点代表着神代，那么这就是一种“对信息的理解”，赫兹支配它，于是自己就已经理解了，或者说她可以让未来已经询问伯恩的自己穿越回过去告诉她，那么这就会产生悖论——如果她已经知道了，那么她未来就不会去问。
如果瑞希尔•赫兹只是某种回溯时空的超能力者，那她此刻就会陷入逻辑混乱，但她不是，她能直接从这悖论的必然性中得出唯一确定的结果。为什么？因为当我们做这个思考实验中出现了“瑞希尔•赫兹理解了”这一论述，那么这是一种依赖信息的处理能力，瑞希尔•赫兹于是就理解了它。
用拉普拉斯妖理解，拉普拉斯妖不光要理解所有物理规律，还要得知某一时刻全体粒子的信息，才能全知宇宙。但瑞希尔•赫兹只用理解“拉普拉斯妖的能力”就能全知宇宙。所以作为斥决定的涌现现象和量子力学只能反击拉普拉斯妖，而不能反击瑞希尔•赫兹，因为它们只是否定了“拉普拉斯妖”的能力的可能性，而没有否定“从能力到现实”的路径。
那些光点无穷无尽，它们不仅在眼前分布地密密麻麻，在远处更是连成一片，在更远处——仰赖于视角魔女的逻辑超视，它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些神代的分布数量已经稠密到超过任何无穷基数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