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见芙露拉治好了大小姐,于是立刻对着芙露拉磕头:
“大师!谢谢您治好了大小姐!”
卡珊磕头磕得太猛,连头皮都破了,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芙露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用这样!快起来!”
卡珊却不肯起,又“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哽咽:
“这是对大师应有的敬意!请恩人受我一拜!”
芙露拉急得团团转,想去拉她:
“别、别这样啦!贝拉也会看不下去的!”
卡珊却把头抵在地上,声音坚定得发抖:
“大小姐不会看不下去。因为您是大小姐的恩人……而大小姐的恩人,就是我卡珊的恩人。请恩人……接受我这一拜。”
芙露拉看着卡珊这么固执,一时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芙露拉蹲下来,小手轻轻扶住卡珊,声音软软的:
“……真的没那么夸张啦。治这种病……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卡珊却把头磕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
“对您来说或许不是大事……可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芙露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请恩人……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芙露拉看着她,忽然笑了,尖耳朵轻轻抖了抖:
“我不在意的,先起来吧。地上凉。”
卡珊这才慢慢起身,膝盖上、地毯上,全是她刚才磕头留下的血印。
贝拉也走过来牵住芙露拉的手:
“芙露拉,谢谢你。”
芙露拉摇摇头:
“不用谢……真的不用谢……”
“芙露拉,你不用这么谦逊,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贝拉轻轻拉住芙露拉的手腕,不让她立刻转身离开。她的指尖还有些凉,但握住的力道却异常认真。
“唔……嗯……我只是不能见死不救。”
芙露拉微微低头,想要后退却没法挣脱对方的手。
“所以我很感激。。。毕竟医生们都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连我自己都……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贝拉往前半步,几乎要贴到芙露拉面前,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芙露拉有些慌乱的金色瞳孔。
“可你来了。你用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把我从那个冰冷的、越来越近的深渊里拽了出来。所以——”
贝拉忽然把芙露拉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在那里,让她感受自己现在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啊!?”
芙露拉整个人僵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自己是……再生父母?
这个词太重了,让芙露拉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贝拉却没有放开芙露拉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所以这条命,本来就已经不是我的了,它现在属于你,芙露拉。”
贝拉的眼眶也微微发红,却还是笑着。
“我……”
芙露拉的喉咙动了动,对于贝拉的热情有点茫然。
“我会报答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贝拉认真地说道。
闻言,芙露拉皱了皱眉。
因为芙露拉确实有想要的。
非常想要。。。
米格尔医生的清白、公道、生命。
只要告诉贝拉——“米格尔·塞尔维特被家族陷害了,她是无辜的,请你帮忙”,也许贝拉就会动用塞尔维特家的力量去干预审判,甚至直接把人捞出来。
可正是因为“塞尔维特家”这四个字……
芙露拉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
米格尔姓塞尔维特。
贝拉也姓塞尔维特。
而米格尔被陷害得那么彻底、那么不留余地,摆明了是家族内部的清洗。
如果贝拉和米格尔是对立方呢?
如果贝拉的父亲、兄姐,正是下令要除掉米格尔的那批人呢?
把这件事说出来……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把塞西莉和蕾妮的行动方向,全都暴露给一个“可能”的敌人。
风险太大了。
芙露拉沉默得太久。
贝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芙露拉的犹豫。
于是贝拉轻轻歪头,声音放得更软:
“你在担心我帮不了你?”
芙露拉猛地摇头:
“不是的……谢谢你。”
“那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就好。”
见芙露拉拒绝自己的好意,贝拉的睫毛垂了垂。
贝拉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说道:
“那,你还要像刚才那样……再去翻别的院墙,去找你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
芙露拉一言不发。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而这沉默,也让贝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芙露拉,不要去。”
她抓紧芙露拉的手腕,语气第一次带上命令的意味。
“为什么不能去?”
“太危险了。”
“……”
“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贝拉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贝拉,没关系的,我不会有危险的。”
“不,你一定会有危险!他们会把你当成威胁,直接杀了你,连尸体都不会留。”
“谢谢你关心,但我还是得去做。”
芙露拉轻轻抽回手,这次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才多大?为什么非得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贝拉不解地问道。
“贝拉,谢谢你的款待,下次见!”
芙露拉只是说出道别的话,却没有回答贝拉的问题。
贝拉还想说什么,芙露拉已经后退一步,转身。
“芙露拉!”
贝拉喊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追。
可下一秒,一只手横在她身前。
是卡珊。
卡珊单膝跪地,却牢牢挡住了贝拉的去路。
“大小姐,请留步。”
“卡珊!让开!”
“大师能治好大小姐您,想必身手也不会太差。既然,她有必须去做的事,我们便不该打扰她的大事。”
贝拉气得眼眶发红:
“她就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孩!她怎么可能应付得了那些人?!”
“大师既然选择独自行动,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可是……”
“大小姐如今大病初愈,更不该冒险。”
贝拉还想往前冲,卡珊已经起身,反手关上了内院那扇沉重的铁门。
“咣——!”
巨大的金属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贝拉呆呆地看着被锁死的铁门。
然后她突然踮起脚,双手抓住门上的铁环,用力往上爬。
“大小姐!你做什么!?门上有铁蒺藜!很危险!”
卡珊惊呼。
门上密密麻麻缠绕着防攀爬的铁蒺藜,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但贝拉根本不听,手臂已经被划出一道道血痕,白色蕾丝袖口很快被染红。
她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上挪。
“芙露拉——!芙露拉你等等我——!”
贝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芙露拉的背影几乎已消失在远处。
卡珊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贝拉的腰,强行把她从门上拽下来。
本来以为会很轻松,但卡珊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控制住贝拉。
“放开我!卡珊!!既然芙露拉能翻进来救我,我也能翻出去帮她!”
贝拉挣扎着,脚还在空中乱踢,手臂上的血顺着卡珊的衣服往下滴。
卡珊喘着粗气,低头查看贝拉的伤口。
手臂上至少五六道深浅不一的划伤,几乎把双臂的袖口都染红了。
卡珊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迅速撕下自己披风的一角,按住贝拉最深的伤口,声音都在抖:
“大小姐……您疯了吗?!”
贝拉却只是怔怔地看着铁门外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
“芙露拉……”
她喃喃着。
卡珊单膝跪下,把贝拉抱在怀里,一手死死按住伤口,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大小姐……听属下一句。”
“……”
“您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休养,把身体彻底养回来。”
但贝拉根本听不进卡珊的劝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芙露拉……她一个人……”
贝拉把脸埋进卡珊肩窝,哭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