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露拉她……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下来啊……”
贝拉越说越觉得害怕,小手死死揪住卡珊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我那些哥哥姐姐……他们连亲弟弟妹妹都能下手……何况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女孩……他们根本不会手软的……呜呜……”
“大小姐,您先别急着哭……”
卡珊低头看着贝拉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疼得不行。
“可你不让我去帮忙,要是芙露拉死了怎么办?”
“大小姐,听我说,大师她能够轻易翻过带铁蒺藜的围墙,这已经证明了她的水平。您也看到了,那墙头密密麻麻全是尖刺,正常人翻过去,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直接扎穿手掌脚掌,甚至摔下来断骨。可大师落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连衣服都没划破一道口子。”
卡珊顿了顿,声音带上几分难得的敬畏,然后又继续补充道:
“所以,大师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不用太担心她。”
贝拉眼泪汪汪地瞪着卡珊:
“可是,那只能说明芙露拉翻墙水平高啊!。。。。。翻墙水平高就能活下来吗?!”
“这……”
卡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贝拉。
贝拉又继续委屈道:
“那些人又不是和她比谁爬墙快!他们……他们会直接下毒、派刺客、关黑牢、用酷刑……翻墙再厉害又怎么样?!芙露拉才那么一点点大!她根本不懂塞尔维特家的人有多狠……”
说到最后,贝拉的声音又哽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
卡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知道贝拉说得对。
身手再高,也挡不住阴谋、毒药、陷阱、背叛。更何况对方还是塞尔维特家那群豺狼虎豹。
卡珊沉默了。
贝拉却忽然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卡珊,又像是透过卡珊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
“为什么?”
闻言,卡珊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知道贝拉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贝拉的声音更小了,像在对空气倾诉: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住这么大的房子……不用每顿饭都有十几个仆人伺候我……也不用知道,送进我嘴里的每一块糖、每一杯牛奶,底下可能都泡过别人的眼泪、甚至血……”
贝拉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诉苦的意味说道:
“塞尔维特家……沾了太多人的血了,卡珊。我每晚闭上眼睛,都能闻到那种味道……铁锈味、黄金味、烧焦的味道……那些我根本没见过、却因为我的姓氏而死去的人。”
“……”
卡珊喉咙发紧,不知该作何回应。
贝拉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地说道:
“但是,芙露拉不一样。她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那她是什么味道?”
“她很香……她是纯洁的,她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这…”
卡珊再次语塞,她没想到贝拉大小姐对于芙露拉如此执着。
这时,贝拉忽然抓住卡珊的袖子,带着恳求的目光:
“所以,卡珊……我们出去帮她,好吗?”
“不行,大小姐。”
卡珊轻轻摇头,语调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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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芙露拉轻轻推开客院小楼的门,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早上热牛奶和杏仁饼干的淡淡甜香。
没有其它人。
芙露拉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尖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
芙露拉有些心虚,因为她可是背着塞西莉,偷偷跑到内院去了。
如果塞西莉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非常危险、非常不听话的事,会作何感想?
早上塞西莉蹲在她面前,用那种最认真、最温柔的语气叮嘱过:绝对、绝对不能跑到内院去。
可她还是去了。
不但去了,还把酒喷到了贝拉脸上,还差点引发一场更大的误会……
虽然最后好像……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扭转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塞西莉要是知道她偷偷翻墙进内院,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非常、非常担心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芙露拉就觉得心口像被紧紧攥住。
“对不起……塞西莉……”
芙露拉自言自语道。
她把脸埋得更深,小手揪着自己的裙摆。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芙露拉猛地抬头。
塞西莉推门进来,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午餐:烤得金黄的鸡腿、奶油蘑菇汤、刚出炉的蒜香面包,还有一小碟腌黄瓜。
她一进门,目光就准确地落在蹲在地上的芙露拉身上。
“……怎么坐地上了?”
塞西莉把东西放到桌上,快步走过来,半蹲下身。
芙露拉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
“没、没什么。就是……太饿了,一直在等午餐。”
塞西莉没拆穿芙露拉,她只是伸手,轻轻抚上芙露拉的头顶,五指顺着金发慢慢往下梳,把芙露拉因为紧张而翘起来的几缕碎发理顺。
掌心很暖。
带着一点户外阳光的气息。
芙露拉的尖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然后软软地贴上去,像只小猫在蹭主人的手。
塞西莉低声问:
“乖乖待在屋子里了?”
芙露拉很心虚,却还是用力点头:
“嗯……很乖……”
塞西莉又摸了两下,才直起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咕——
芙露拉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午餐,肚子立刻诚实地叫出了声。
她确实饿了。
于是她拿起叉子,立刻就吃起来。
鸡腿外皮烤得酥脆,咬下去满嘴油。
吃着吃着,芙露拉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可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子另一端
——那里放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最上面一层堆满了新鲜草莓和蓝莓,中间一层是厚厚的奶油,最下面一层是巧克力戚风,边缘还点缀着金箔碎屑和糖霜玫瑰。
看起来……超级诱人。
芙露拉咽了口口水。
塞西莉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余光却早已把她那点小心思看了个透。
她放下汤匙,把玻璃罩轻轻移开,把整个蛋糕推到芙露拉面前。
“吃吧。”
芙露拉眼睛瞬间亮了,又立刻迟疑地抬头:
“塞西莉……你不吃吗?”
“我有别的。”
塞西莉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份还没怎么动的烤鸡腿和面包,示意她不用客气。
芙露拉顿时再不推辞。
她拿起小叉子,先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大块最上面的奶油草莓层,塞进嘴里。
甜。
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