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冷笑一声,剑尖依旧稳稳指着芙露拉的咽喉,语气里满是讥讽:

“呵……你要是真能治好大小姐的病,整个欧洲的医生都可以卷铺盖滚回家了。还需要他们干什么?还需要医学院、还需要盖伦的体液学说、还需要那些一年收几百金币的所谓名医吗?”

芙露拉被剑尖逼得后背紧贴墙壁,却还是倔强地小声反驳:

“……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卡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不是大不了的病?!你再说一遍?!”

芙露拉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却依旧认真:

“结核病……在我的家乡,真不是什么绝症。”

卡珊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着立刻砍下去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别再吹牛了。想要钱就直说。塞尔维特家不缺金子,你开个价,我替大小姐付了,只求你滚得远远的,别再靠近她半步。”

芙露拉摇摇头,金发晃动,尖耳朵也跟着轻轻颤:

“……我不要钱。”

卡珊嗤笑,语气更尖锐了:

“哦?英格兰人做事就这么拐弯抹角?先演一出英雄戏,再假装清高不要报酬,最后再狮子大开口?省省吧,我见得多了。”

芙露拉急了,小脸涨红:

“我真的只是想治病!请让我试试好不好?”

卡珊的眼神瞬间冰冷到底:

“离大小姐远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芙露拉急得快哭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反问:

“难道……卡珊姐姐,不希望贝拉的病被治好吗?”

闻言,卡珊的脸色骤变,剑柄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少名医看过?整个欧洲最顶尖的医师都束手无策!教廷的圣水洒过,阿拉伯的炼金术士试过,威尼斯最好的外科医生开过胸……都没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他们都行?!”

芙露拉被吼得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

“我……我……”

卡珊忽然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疲惫:

“说吧,英格兰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十倍。只求你现在就滚,别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大小姐。”

芙露拉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

“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她忽然转头,看向甜点桌旁的那瓶尚未开封的葡萄酒。

她快步走过去,双手捧起酒瓶,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一整瓶红酒被她像喝水一样灌下去,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尖耳朵也红得发亮。

卡珊愣住:

“你干什么?!”

芙露拉擦了擦嘴,声音因为酒精有些含糊,却异常坚定:

“救人。”

下一秒,芙露拉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对着病恹恹倒在卡珊怀里的贝拉——

“噗——!!!”

满嘴的酒精混合着一点点唾液,像喷泉一样喷了贝拉一脸。

芙露拉因为有女神的赐福,所以她喝下的酒水会变成救命的良药,但这点只有芙露拉自己知道。

时间仿佛凝固。

卡珊整个人僵住。

病恹恹的贝拉也呆住了,湿漉漉的脸上挂着红酒珠子,睫毛上还挂着一滴。

三秒的死寂后——

“——你找死!!!”

卡珊彻底暴走,剑光一闪,直劈芙露拉面门。

芙露拉吓得抱头蹲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啊——!”

卡珊双眼血红,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这么亵渎大小姐!你把口水和酒喷她脸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长剑带着风声,当头斩下。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芙露拉金发的那一刹那——

“铛——!”

一声脆响。

一把小巧的匕首从斜后方飞来,精准击中剑身,将卡珊的长剑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钉进墙壁。

卡珊震惊回头:

“谁?!”

倒在卡珊怀里的贝拉,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小脸湿漉漉的,沾满酒液,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卡珊,不能对恩人无礼。”

卡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小姐?!您……您得卧床休息!您刚才还咳血——”

贝拉轻轻摇头,声音清亮得不可思议:

“不用休息了。我感觉……比生病之前还要好。”

卡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贝拉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又捡起刚才飞出去的匕首,把长剑递回给卡珊:

“来,卡珊,我们比试比试。”

卡珊握住剑柄,手却在发抖:

“大小姐……您真的……好了?”

贝拉歪头笑了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

卡珊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摆出架势。

她不敢真的伤害贝拉,只虚虚地摆了个进攻姿态,剑尖甚至都不敢往前送半分。

贝拉却轻轻叹了口气:

“卡珊,你不出剑的话……那就我出刀了哦。”

话音未落,她娇小的身影忽然一晃。

手中那把小小的、装饰意味更重的匕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过。

“铛——!”

卡珊的长剑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卡珊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剑。

她引以为傲、陪她出生入死十几年的精钢长剑……被大小姐用一把几乎是玩具的匕首,给劈飞了。

而且只用了一招。

贝拉收起匕首,轻轻喘了口气,却没有半点虚弱,反而眼神明亮:

“看,我真的好了。”

卡珊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下一秒,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贝拉的腰,把脸埋进她裙摆里,哭得像个孩子:

“大小姐……呜呜呜……您真的好了……呜呜呜……”

贝拉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好了。”

卡珊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抖动:

“您终于……不用死了……呜呜呜……我、我以为您真的要离开我了……”

贝拉也红了眼眶,却笑着回应: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卡珊。”

卡珊哭得更狼狈了。

那个平日里冷酷如冰的贴身护卫,此刻鼻涕眼泪全糊在贝拉裙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平日里的高冷形象都碎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

一个软软的、带着酒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刚才是谁说,只要我真能治好大小姐的病,就尊称我一声‘大师’,从此见一次拜一次?”

卡珊猛地抬头。

芙露拉正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尖耳朵因为酒精还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我记住你说过的话了哦”的小得意。

卡珊愣了半秒。

然后她突然松开贝拉,转身面向芙露拉,双膝再次跪地,“咚”地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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