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脚步声响起。
沈默将脸从膝间抬起。
秦疏影目光像淬了冰的剑,直直钉在他脸上。
“苏婉儿出关了。”她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
那五个字,像五道惊雷,在沈默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刚得到的消息。”秦疏影在他面前站定。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告诉她了?”
“没必要。”秦疏影一步步走近,剑鞘轻叩地面的声响像催命符,“她自己查到的——你身上,全是我的气息。”
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淡粉色的痕迹格外刺眼。
腰间的冰魄佩泛着幽蓝的光。
甚至连衣摆间都缠着她清冽的剑修气息。
这些都是破绽。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情绪激动而踉跄了一下。
顾不得仪态,一把抓住秦疏影的衣袖。
“婉儿她……她若看到我不在,定会生疑!我、我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她找到这里!”
沈默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像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鹿,“我要回皎月峰,回到她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做她的夫郎,咱们之间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求你!”
他指节用力到泛白,“你能不能……把这些痕迹都清掉。”
“清除痕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淡淡的。
“是!”沈默连连点头,“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高阶一点的净身术就能做到!”
秦疏影皱眉甩了甩手,却被他更紧地攥住。
“让你回去?”
“是!”
秦疏影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是兴奋,是期待,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
餍足。
“沈默。”她开口,声音低下来,“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默愣住了。
“什么?”
秦疏影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即使此刻慌乱得不成样子,依旧是让她心动的模样。
“苏婉儿。”她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沈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坊市那日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亲眼看着,”秦疏影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嘴唇,“你是谁的人。”
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秦疏影喜欢的人,从来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不……”他的声音发颤,“你不能……”
“我不能?”秦疏影笑了一声,“为什么不能?”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她把你娶回去,就把你丢在冷峰上七年。她可曾陪过你一天?可曾在你有危险的时候站出来护着你?”
沈默的眼眶红了。
“她都没有。”秦疏影替他回答,“她什么都没做过。”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沈默被戳中痛处,又急又怒,口不择言,“轮不到你来评判!你……你趁人之危,强行囚禁于我,行此……此等不堪之事……”
“我趁人之危?” 秦疏影眼中风暴骤起,一步逼近,几乎与他面贴面,“若非我,你早被那魔女吞得骨头都不剩!若非我,你此刻能站在这里跟我吵?沈默,你摸着良心问问,这几日,难道全是我逼迫?你就没有过片刻沉沦,没有过丝毫回应?你那身子,可诚实得很!”
露骨的羞辱如鞭,狠狠抽在沈默心上。
他脸上红白交错,气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我是她夫君!明媒正娶的夫君!我嫁给了她!我这辈子——”
“你这辈子?”秦疏影打断他,目光冷下来,“你这辈子,就要守着一个从来没在乎过你的人?”
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疏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沈默,”她一字一句,“我要让她亲眼看看,这七年,她错过的是什么。”
“不……”
“我要让她知道,她不要的,我要。”
“你不能这样……”沈默声音沙哑,“你不能……”
秦疏影突然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梨树干上。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什么不能。”
紧接着,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药液,指尖蘸取,竟然当着沈默的面,一点点涂抹在他脖子上最显眼的一处咬痕上。
沈默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这锁魂液抹上去,痕迹不仅不会消,反而会更鲜艳,像盛开的梅花一样。”
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念情诗,内容却让沈默如坠冰窟,“而且,它会锁住你的体香。哪怕你洗一百遍澡,苏婉儿闻到的,也只会是我的味道。”
“你疯了!你疯了!!”沈默拼命摇头,想要躲开她的手,却被她身上的灵力死死压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沈默挣扎着,却被她钳制得更紧,“你知不知道苏婉儿是什么人?她是皎月峰主,要是发现我和你有染——”
犯错的夫郎,轻则会被休弃,废去修为,重则会被压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些规则对一峰之主的伴侣更是严苛,苏婉儿哪怕杀了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所有惩罚,在实力面前都是摆设。
“有我护着你,你怕什么?”秦疏影的指尖划过他锁骨上的牙印,力道重得像要刻进骨血。
在女尊世界,这样明目张胆抢别人夫君,对妻主来说,不可能善终的。
沈默瞳孔骤缩:“你要和她拼命?”
“不然呢?”秦疏影松开他,退后半步整理衣袖,恢复了天剑峰主的冷傲,“我会和她签生死状,一决高下,抱得美人归。”
“你凭什么?”沈默突然吼出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战利品?”
他抓起地上的冰魄佩砸向她:“这是你给我的?现在我不要了!我只要回到以前的日子,哪怕再孤寂,再压抑,至少……至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秦疏影接住冰魄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以前的日子?”
她冷笑,“以前你连哭都不敢出声,怕被人说不贤惠;以前你被云禾侵犯,只能忍气吞声;以前你为朝儿拼命,却不敢说一句我担心——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
“沈默。”她走近他,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沈默浑身僵硬,却没有挣扎。
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别怕。”秦疏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等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了。名正言顺,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