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福斯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而在他对面的阴影中,站着一个穿着普通服饰,头上戴着一顶低檐圆顶帽的男人。
“谁?”
“是我。”
阴影中的人回了一句。
男人的样貌很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绝对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没有刻意去隐藏气息,因为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大的魔力波动,顶多也就是个刚入门的一阶水平。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格雷福斯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接上头了,那就赶紧说正事。”格雷福斯放下枪,语气里满是怨气,“你们怎么搞的?给的情报错得离谱。”
男人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反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质问。
“那边对你这次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不仅没有解决掉目标,甚至引发了那么大的动静,招来了教廷的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夜枭的杀手就这点水平?”
听到这话,格雷福斯心里简直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联络人。
他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一个女仆用一把餐刀追着砍了几条街?
然后还被迫签了屈辱的卖身契?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说面子问题,单是契约的惩罚就能要了他的命。
“出了点意外。”
格雷福斯硬着头皮开始疯狂编造借口。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速运转。
“卡斯提安庄园里,藏着一个极其厉害的强者!”
“那家伙不仅精通战斗,感知力还变态得要命,实力极有可能远在我之上。”
“我怀疑……”
格雷福斯咽了口唾沫。
“我怀疑那是教廷的人暗中出来搅局了。”
“你也知道,我们组织和教廷向来都是死敌。”
“他们肯定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只要能挫败我们的行动,他们就会大肆宣扬自己的胜利。”
圆顶帽男人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确定?我当时并不在庄园,没办法确认里面的情况,你这不会是为了掩饰失败找的借口吧?”
格雷福斯没好气地破口大骂:“老子都躲在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啃面包了,还能有假吗?”
男人看着格雷福斯那狼狈模样,沉默了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能把一个三阶刺客逼到这份上,除了实力碾压,确实很难有别的理由。
“好,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
男人压低了帽檐,声音闷闷的:“既然有变数,那就先暂缓,你先躲着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随手扔给了格雷福斯。
“很快会有新的计划……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男人转过身,很快便离开了。
格雷福斯拿起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掂了掂里面的金币分量,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
几天后,卡斯提安庄园。
“狂风之刃!”
唰!
一道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劈在木靶的中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少爷的魔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这风刃的威力,就算是普通的成年护卫恐怕都不敢硬接。”
一阵温和的赞叹声从旁边传来。
利奥停下动作,转过头。
只见管家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面带微笑地站在训练场边缘。
“是管家啊。”
利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本少爷可是天才,只是一些基础魔法而已,稍微练练就会了。”
最近这段时间,利奥发现管家似乎经常会来训练场凑热闹。
不仅会给他送水送毛巾,还经常在一旁鼓励他,甚至时不时地问候几句他魔法学习的进度。
“少爷的学习进度真是神速,这么快就有模有样了”
“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管家将茶杯递给利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看着少爷这么努力,我这把老骨头心里高兴啊。”
“真是让人怀念。”
管家似乎是在惋惜什么,随后语气一转:“少爷现在这么刻苦,是打算重新振作起来,努力修炼,以后回王都主家吗?”
利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回主家?拉倒吧!”
利奥极其嫌弃地连连摆手,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混子模样。
“主家规矩那么多,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碰,哪有在这边待着舒服?”
“本少爷现在练魔法,纯粹就是为了以后出去玩的时候,不被街边那些小流氓欺负罢了。”
“再说了,学点魔法耍帅也方便啊。”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有花不完的钱,拼命修炼那种苦差事,还是让别人去干吧!”
管家仔细观察着利奥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放松的释然。
“虽然修炼的志向有些意外,但这份志气是好的。”管家温和地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少爷练习了。”
说完,管家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穿过走廊,管家正准备前往前厅去核对今天的账目。
在拐角处,他恰好与艾莉娅擦肩而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地微微低头致意,便错身而过。
就在两人错开身位的那一瞬间。
艾莉娅原本平静的步伐微微一顿。
她耸了耸鼻尖,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但她的眼眸,却在转角处,不经意地向后瞥了一眼管家离去的背影。
随后,她收回视线,稳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里。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艾莉娅正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这封信的信封上,印着一个繁复而华丽的荆棘徽章火漆印,质地考究。
“夫人,刚送来的紧急信件。”
艾尔莎放下羽毛笔,伸手接过信件。看到上面的火漆印,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拆开火漆,她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
是王都主家的来信。
艾莉娅安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出声打扰。
“呵呵……”
片刻后,艾尔莎夫人冷笑了一声,将那封信随手扔回了书桌上,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和疲惫。
“艾莉娅。”艾尔莎夫人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去吩咐安娜她们,把二楼最好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换上主家喜欢的配置。”
“有客人要来吗?”艾莉娅平淡地问了一句。
“是利奥的堂兄,王都那边的三少爷,塞德里克,过几天就会抵达庄园。”
“既然有人惦记着我们孤儿寡母的,那总得好好招待一番,不是吗?”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