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也就是那位被称作“大小姐”的孩子——轻轻喘了口气,转过身来,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关切。

小女孩先是上下打量了芙露拉好几秒,然后视线牢牢停在那对尖尖的金色耳朵上。

“真的好特别……”

小女孩小声喃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我只在书里看过精灵族的插图,从来没见过活的……可以、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别。”

见到小女孩如此灼热的目光,芙露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尖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小女孩见她害怕,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声音放得更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叫伊莎贝拉·德·塞尔维特,你可以叫我伊莎贝拉,或者……贝拉也行。”

她又侧了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个依旧握着匕首、浑身戒备的女随从:

“她叫卡珊,是我的贴身护卫,从我五岁起就一直跟着我。她……她其实人很好的,只是对陌生人太紧张了。”

卡珊冷哼一声,显然并不认同“人很好”这个评价,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着芙露拉,像在看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芙露拉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叫芙露拉……”

“芙露拉?好美的名字!”

贝拉一边称赞,一边往前迈了半步:

“芙露拉,你是怎么翻墙进来的呀?墙头明明有铁蒺藜,而且还有哨兵巡逻……”

“我……”

芙露拉刚要支吾着搪塞,卡珊却突然冷冷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温馨气氛:

“大小姐,别听她胡说。她是英格兰间谍。”

不过贝拉似乎并不认同卡珊的说法,反驳道:

“卡珊,芙露拉怎么可能是间谍?她和我差不多大,都是小孩子啊,”

卡珊面无表情:

“英格兰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况且他们本来就收编了很多精灵族长弓手当雇佣兵,有精灵族的间谍混进来,一点都不奇怪。”

芙露拉也连忙摆手:

“我真的不是间谍!我只是……只是想进来打听一些事情……”

贝拉皱起小眉头,看看芙露拉,又看看卡珊,忽然鼓起腮帮子:

“是呀,卡珊,她不是间谍。是你太敏感了!她看起来比我还小一圈呢,怎么可能是间谍?再说……就算真的是间谍,她现在手无寸铁,又能做什么坏事?”

卡珊却丝毫不让步,语气冰冷:

“大小姐,您忘了三年前那位阿拉贡的伯爵了吗?就是因为轻信了一个自称是‘流浪吟游诗人’的年轻人,结果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毒杀,庄园被烧成灰烬。那个人最后被证实是英格兰派来的死士,年仅十九岁。”

贝拉听到阿拉贡伯爵后,脸色微微发白,但她还是倔强地摇头:

“那不一样……那个人是成年人,而且是故意伪装的。芙露拉她……她明明吓得耳朵都在抖了呀……咳……”

就在贝拉与卡珊争执的时候,贝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

“咳……咳咳咳——!”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她捂住嘴,身体前倾,咳得肩膀发抖。下一秒,一缕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洁白的蕾丝裙摆上。

“大小姐!”

卡珊脸色骤变,瞬间冲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贝拉,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又犯病了?!药呢?!药在哪儿?!”

她一边喊,一边半抱半拖地把贝拉往最近的凉亭里带。

贝拉虚弱地摆手,声音断断续续:

“没……没事……只是老毛病……咳……”

“怎么可能没事!您咳血了!”

卡珊几乎是吼出来的,

卡珊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芙露拉:

“你!跟上来!”

芙露拉被吼得一哆嗦:

“可你刚才不是说我是间谍,很危险吗?”

卡珊咬牙:

“必须跟上来。我得监视你。你敢有任何小动作,我立刻处决你。”

没办法,芙露拉只好跟上去。

贝拉被扶着往前走,却还不忘回头,虚弱地朝芙露拉笑了笑:

“芙露拉,别……别怕……卡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咳……”

卡珊低吼:

“大小姐,您还在咳血,少说话!”

三人很快进了内院主楼。

一进门,芙露拉就被眼前的奢华震住了。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光晕,墙上挂着巨幅宗教油画和家族肖像,仆人们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确实是大户人家的配置。

贝拉被扶到一间阳光充足的会客室,软软地靠在铺着天鹅绒的躺椅上。

贝拉喘匀了气,朝芙露拉招招手:

“芙露拉……坐吧……别站着……”

仆人立刻端来银托盘,上面是精致的瓷杯、热腾腾的伯爵茶,还有一整盘刚出炉的杏仁酥、玫瑰马卡龙、覆盆子奶油塔……

“呜嗯……”

芙露拉却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不知道做啥好。

贝拉见她不吃,以为是不合口味,歉意地笑了笑:

“是不喜欢吗?那我让他们换别的……巧克力慕斯?还是香草舒芙蕾?或者……焦糖布丁?”

仆人立刻撤下点心,又飞快端上来三四种新的。

“嗯……”

芙露拉还是没动,似乎是没有胃口。

见状,卡珊的脸色沉了下去。

卡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厉:

“大小姐这么热情待你,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芙露拉吓得浑身一抖,后退两步。

贝拉则立刻皱眉:

“卡珊!不得对客人无礼!”

卡珊僵住,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

“属下失态了。”

“那就给芙露拉道歉!”

闻言,卡珊转向芙露拉,语气僵硬地挤出一句:

“对不起。”

见卡珊道歉,伊莎贝拉满意地点点头,夸奖道:

“就该这样。对客人要有礼貌。”

卡珊立刻单膝跪下,右手抚胸:

“大小姐教训的是,属下知错了。”

伊莎贝拉虚弱地摆手:

“起来吧……不必多礼……咳……”

话音未落,她又开始剧烈咳嗽。

这次比刚才更厉害。

咳着咳着,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从躺椅上摔了下去。

“大小姐!!!”

卡珊惊叫一声,扑过去接住她。

伊莎贝拉捂着嘴,鲜血从指缝里大股大股涌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蕾丝裙和地毯。

卡珊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来人!快!去叫医生!快!!!”

仆人们乱成一团,飞奔出去。

芙露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这不是‘肺痨’吗?”

卡珊猛地转头,眼睛通红。

芙露拉却继续喃喃:

“‘肺痨’就是……结核病……可以用抗生素治好的那种……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闭嘴!!!”

卡珊猛地拔剑,剑尖直指芙露拉的咽喉,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你这个无礼又冷血的东西!大小姐为你说话,热情待你,你却说出这种亵渎的话!你知不知道大小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芙露拉被剑尖逼得连连后退,背贴着墙: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

“你还敢说?!英格兰人都像你这么狂妄吗?!”

卡珊咬牙切齿。

芙露拉看着剑尖,又看看咳得几乎昏过去的贝拉,忽然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如果……我能治好她呢?”

卡珊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愤怒:

“治好?哈哈哈……你要是真能治好大小姐的病,我卡珊立马为之前的无礼道歉!!我这辈子就尊称你一声‘大师’!从此见你一次拜一次!”

芙露拉看着她,轻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

卡珊轻蔑道:

“别做梦了。大小姐得的是绝症,多少名医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芙露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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