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牵着林汐奈的手走进舞池时,他能感觉到无数讥讽的目光落在他脚上。
“陆同学,你疯了吗?”林汐奈压低声音,手心全是冷汗,“我……我也不会这种贵族的玩意儿。万一踩到你的脚……”
“踩吧。”
陆凛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跟着我的心跳走,不用管音乐。”
印记在这一刻开始共鸣。
陆凛将脑海中关于战斗的节奏——那种进退、躲闪、腾挪的韵律,强行转化为了舞步。他不需要按照华尔兹的规矩来,他只需要像在荒原保护她一样,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林汐奈闭上眼,索性将所有的控制权都交给了陆凛。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墨黑色的西装与暗红色的长裙交织,像是在雪地里盛开的一朵血玫瑰。
陆凛的动作极其简洁,却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每一次旋转,他都会在林汐奈即将失去平衡时精准地收力,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看那边……”
“他们跳的……不是华尔兹,但为什么这么好看?”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支舞,而是一种极致的默契。陆凛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林汐奈“我在”;而林汐奈的每一次旋转,都在展示着她对陆凛绝对的信任。
就在一曲即将终了时,雷蒙德突然阴恻恻地靠近了舞池中心。
他指尖微动,一道透明的“重力术”悄无声息地射向陆凛的脚踝。
他要陆凛在这最后的一刻,当众摔个狗吃屎。
然而,陆凛还没反应过来,林汐奈却先睁开了眼。
那双红瞳里闪过一抹极其恐怖的戾气。
“找死。”
虚无禁域!
她没有咏唱,甚至没有抬手。周围一切突然停滞
一个半透明的暗红色球状场域边界模糊,像一层流动的薄膜。
陆凛感觉到握着的那只小手突然传导出一股引力
那道重力术在半空中直接弹了回去,紧接着,顺着地面疾驰而去,精准地绕过了所有人,最后在雷蒙德的脚底炸开。
“砰!”
雷蒙德惊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冻僵的蛤蟆,直接在大厅中央滑倒,一头撞翻了盛满香槟的塔台。
液体飞溅,碎片铺地。
雷蒙德满头满脸都是金色的酒液,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解”林汐奈轻轻挥了挥手。
姬山在人群中第一个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精彩!雷蒙德,你这招倒地不起的舞姿,真是卡斯兰家的家传秘学吗?”
舞曲终了。
林汐奈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银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挂着细小的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陆凛,你看到雷蒙德那个表情了吗?像个掉进粪坑里的金毛狮子!”
陆凛看着她笑得弯了腰的样子,眼神愈发温柔。
他走上前,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
“林汐奈。”
“嗯?”她止住笑,抬起头。
“今晚的你,很漂亮。”
林汐奈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陆凛那双深邃的黑眸,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要跳出胸膛。
她突然伸出手,勾住了陆凛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陆同学,你是故意的吧?”她凑到他耳边,咬着细碎的银牙,“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牵我的手,故意带我跳舞,故意让我……”
陆凛搂住她的纤腰,鼻尖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你说得对,我是故意的。”
他在她耳边轻声回应:“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魔女,已经有主人了。”
林汐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张开嘴,在陆凛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却没有用力。
“你是我的从属……我才是主人。”她闷声说道,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里,“以后……不许对别的女人也这么笑。”
“好。”
“也不许私自去挡酒,我会心疼……”
“好。”
“陆同学,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林汐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还未完全褪去的酒意和羞赧。
“那是为了提醒你,我现在还活着。”
陆凛轻声回应,手指穿过她银色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一件稀世的瓷器。
林汐奈没再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靠了一会儿,随后猛地直起腰,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冷傲的“魔女”神态。
雷蒙德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他换了一身备用的淡蓝色礼服,但即便如此,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狼狈感还是挥之不去。他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眼神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毒汁。
“林大人,刚才的意外,我会记住的。”
雷蒙德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林汐奈连眼角都没扫向他。
她慢条斯理地从陆凛怀里取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牵过手的手心,语气冷淡得让人绝望:
“雷蒙德同学,如果你觉得一次摔跤不够清醒,我不介意把整座官邸的地面都变成你的滑冰场。”
“你——!”
雷蒙德额头青筋暴起,正要发作,斜刺里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姬山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盘精致的点心,一边毫无形象地咀嚼着,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斜眼看着雷蒙德,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哎呀呀,雷蒙德。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埋了,而不是站在这里继续展示你那被酒水泡过的‘贵族尊严’。”
“姬山,这里没你的事。”雷蒙德转头怒喝。
“怎么没我的事?”
姬山拍掉手上的碎屑,走到陆凛面前,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陆凛,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这种……明明是个泥腿子,却总能把这群自诩高贵的家伙气得半死的本事。”
他凑近陆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卡斯兰家族在执法队确实有势力,但他们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雷蒙德这蠢货只是个被宠坏的次子,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那个仪式’上让他彻底消失……我也许会考虑送你一份大礼。”
陆凛皱起眉头:“你的礼,我未必想要。”
“你会想要的。”姬山神秘地一笑,转头看向宴会厅的主位,“因为那个老头子,已经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