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散发出的光芒经过魔法阵的加持,精准地落在每一位宾客的珠宝上,折射出晃眼的奢华。
林汐奈紧紧挽着陆凛的胳膊,那双平时杀人不眨眼的红瞳此刻微微闪烁,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却又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化作了绝对的高傲。
“陆同学,挺起你的胸膛。”林汐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现在的你,代表的是静谧花园的审美。如果你敢露出半点畏缩,我就在这一圈昂贵的地毯上把你变成一只冰雕。”
陆凛感觉到她的指尖隔着礼服的布料,微微用力地扣住了他的肌肉。
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潜意识里的依赖。
“放心,林大人。”陆凛压低声音,侧过头在她耳边轻语,“在荒原面对蛛王的时候我都没抖,面对这群涂脂抹粉的‘贵族’,我还撑得住。”
林汐奈因为他这近在咫尺的吐息而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粉色。
她冷哼一声,却反而将身体往陆凛身边贴得更紧了一些。
周围的议论声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步入而停歇,反而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腾起来。
“瞧瞧,那就是那个杀掉蛛王的平民?这身衣服……竟然是‘同生纹’?”
“林汐奈居然允许这种血脉卑微的人触碰她的裙摆,这简直是对内院礼仪的亵渎!”
就在两人准备穿过人群走向主宾席时,一个端着红酒杯的身影挡在了路中央。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子爵礼服,由于常年沉溺于各种“圈套”与“算计”,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阴沉,但此时却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哟,这不是陆凛吗?真没想到,在选拔赛时那种必死的局面下,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内院最显眼的‘跟班’。”
姬山。
这个曾经在选拔赛中给陆凛使了不少绊子的子爵次子,此时正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目光在陆凛和林汐奈之间来回游移。
陆凛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姬山,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会怎么低调行事。”
姬山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快意。
“低调?不不不,陆凛,你误会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对某人的强烈恶意,“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找你麻烦的。毕竟,比起你这个运气好的平民,我更讨厌那边那个正急着想把你生吞活剥的‘蠢货’。”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带着一群执法队员家属咬牙切齿的雷蒙德。
姬山凑近陆凛,带着一种混合了敌意与合作的诡异感。
“雷蒙德那个白痴,今晚准备了一出好戏。”姬山冷笑道,“他以为勾结了几个老生就能在这里让你难堪。但我最看不得他那种把自己当成内院太子的蠢样。”
他转过头,对着林汐奈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
“林大人,虽然我也想让陆凛消失,但如果对手是雷蒙德,我宁愿看到陆凛把你怀里那个小红人的位置坐稳。毕竟,看着卡斯兰家族吃瘪,是我人生中仅次于魔法突破的乐事。”
林汐奈冷冷地看着他:“滚开,你身上的算计味太重,熏到我的鼻尖了。”
姬山并不生气,反而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像是一条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看着陆凛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陆凛,别死得太快。毕竟,你的命,我还打算亲手收回来呢。”
避开了姬山这个怪胎,林汐奈似乎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各种权贵的轮番敬酒。
作为内院的“异类天才”,即便大家再怕她,在院长官邸的宴会上,表面的交际还是无法避免。
“陆同学,挡住他们。”
林汐奈在接连应付了几个老家伙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并不擅长喝酒,更准确地说,她讨厌任何会让她失去控制的液体。
陆凛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每一杯递向她的酒。
“林大人身体微恙,这些酒,我替她接了。”
他的动作优雅且稳健,每一次空杯后的微笑都让那些名门淑女们心跳加速。她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民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粗鄙,反而有一种在血火中淬炼出来的、极具张力的男人味。
宴会过半,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躲到了官邸二楼的阳台上。
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燥热。
“陆凛……”林汐奈靠在石柱上,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
虽然她没喝多少,但通过印记传来的、陆凛体内的那种微醺感,竟然让这个从未醉过的魔女也产生了一种眩晕的错觉。
“我在。”陆凛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滑倒。
“你刚才……挡酒的样子,挺帅的。”林汐奈突然低头,额头抵在陆凛的胸口,声音小得像猫叫,“除了魔法,我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垃圾。但是我觉得如果垃圾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你,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汐奈呓语着什么,陆凛并不清楚,他只愿意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陆凛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此时的她没有了杀气,没有了毒舌,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柔软。
“叮——”
悠扬的华尔兹乐曲从大厅内传出,标志着舞会的正式开始。
“林汐奈大人,不知我有否荣幸,能请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雷蒙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阳台门口。他换上了一身金色的舞袍,看起来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眼神里却藏着极其阴鸷的光。
在他的身后,姬山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嘴角挂着看戏的弧度。
林汐奈皱起眉头,身体往陆凛怀里缩了缩:“我不……”
“抱歉,雷蒙德少爷。”
陆凛打断了林汐奈的话。他将手中的披风重新给林汐奈披好,然后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大人的第一支舞,已经预留给我了。”
一个平民,在院长官邸,公然拒绝了一位老牌贵族的邀约,并试图染指那个全内院最危险的女人。
“陆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雷蒙德的气息开始不稳定,金色的魔力在他身侧闪烁,“你连基本的舞步都不会,你想让林大人在全内院面前丢脸吗?”
姬山在后面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却极具杀伤力:“雷蒙德,你要是怕被抢了风头就直说。我看陆凛这姿势,比你那僵硬的螃蟹步顺眼多了。”
雷蒙德猛地回头瞪了姬山一眼,后者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