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她看着他,眼中带着好奇,“那两个女人……相公是如何与她们相识的?又是如何相知相爱的?”
顾子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也不算意外。这几日,她一直在努力改变,努力克制自己的嫉妒和占有欲。可她终究是慕容婉,终究是在意他与其他女人的过往。
他挠了挠头:“这……说来话长了。”
“婉儿有时间。”慕容婉认真地看着他,“相公慢慢说。”
顾子川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先说清梨吧。”他说,“我与她的相识,是因为皇城的比武大会。”
“我当时不知道,魁首的奖励是成为三公主的驸马。”顾子川苦笑道,“等圣旨下来,整个人都懵了。”
慕容婉轻轻“哼”了一声:“皇室这是想拉拢青年才俊吧。”
顾子川点头:“应该是。”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成亲了。”顾子川说,“但是洞房那晚,出了事。”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晚的情形。
“有人在酒里下了媚毒,想破她的玄阴之体。”他说,“我恰好没喝那杯酒,逃过一劫。但她喝了,毒发了。”
慕容婉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顾子川有些尴尬,“她抱着我,求我帮她解毒。她那时候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你知道的,她那样的美人,这样抱着我……”
他想起那晚的画面,耳根微微发热。
夏清梨当时衣衫不整,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她贴在他身上,滚烫的身体紧紧缠着他。那画面太过香艳,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不过我控制住了。”他赶紧补充,“帮她运功逼出了毒素。没有做别的。”
慕容婉的眼神有些复杂,却没有说什么。
“后来我和她一起追查真凶。”顾子川继续说,“查了很久,终于揪出了幕后黑手。而且我替她挡了毒刃。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他笑了笑,想起夏清梨后来的模样:“特别黏人。我离开皇城的时候,她追到城门口拦我,说要是我敢走,就废了我的修为把我带回去。”
慕容婉挑了挑眉:“后来呢?”
“后来她还是心软了。”顾子川说,“放我走了。”
慕容婉沉默片刻,又问:“那苏凝嫣呢?”
“凝嫣……”顾子川顿了顿,“我与她认识得更早。”
他回忆起那个古遗迹中的相遇。
“那时候我在一处元婴遗迹中寻宝,她也在。”他说,“她潜伏在我身边,自称是合欢宗普通内门弟子,实际上是为了抢遗迹中的阴阳珠。”
慕容婉的眼神冷了一瞬:“她骗你?”
“嗯。”顾子川点头,“后来我们发现对方的目的,在遗迹中央祭坛大打出手。她那时候修为比我高,想杀我。”
他想起苏凝嫣当时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古怪的、审视的、探究的复杂情绪。
“后来我去追她。”他继续说,“结果遇到一头元婴期的魔熊,朝她扑过去。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冲上去替她挡了一掌。”
慕容婉的眼神又软了下来:“相公总是这样。”
顾子川有些尴尬:“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忍心看她死。”
“然后呢?”
“然后我重伤昏迷,她没杀我,还把合欢宗的同心佩给了我。”顾子川说,“后来我去合欢宗归还玉佩,她对我态度就变了。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慕容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相公可真是滥情啊~”
顾子川立刻反驳:“我怎么滥情了?我又没有主动去追求她们,都是……”
“都是恰好路过?”慕容婉替他说完。
顾子川一噎。
“相公确实没有主动追求她们。”慕容婉缓缓说,“但相公下意识做的那些事,却在她们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身影。”
她看着他,深紫眼眸中光影流转:“相公,你当时也是替我挡了黄泉老人那一剑的吧?如果没有相公,婉儿怕是真要死在那黄泉剑下了。”
顾子川一怔,挠了挠头:“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慕容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相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叹了口气,“你虽然无意与我们产生关系,但缘分已经在这日常中产生了。而且相公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以命相护——这,很难让人不对相公产生好感。”
顾子川愣住了。
是这样吗?
他一直以为,与她们的关系,都是阴差阳错,都是身不由己。可慕容婉说得对——他没有主动追求,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她们心里种下了种子。
他忽然想起苏凝嫣说过的话:“明明当时想杀了你,可最后却被你救了。”
他想起夏清梨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疏离客气,到后来的温柔依赖。
原来如此。
“这也行?”他有些无奈地问。
慕容婉笑了:“怎么不行?”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相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婉儿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相公。”
顾子川心中警铃大作:“什么问题?”
“相公到底最爱我们三人中的谁?”
顾子川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他看着慕容婉那双深紫眼眸,那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清澈而认真。没有往日的偏执和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确定说出来之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慕容婉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
“相公不用担心。”她轻声说,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相公不管说谁,婉儿都不会生气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顾子川有些恍惚。
“真的?”他问。
“真的。”慕容婉点头,“婉儿答应过相公要改的。改,就要从这些地方开始改。所以相公放心说,婉儿不会闹。”
顾子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神真诚而坦然,没有一丝闪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夏清梨。”
慕容婉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顾子川斟酌着措辞,“我与她成亲最早,相处最久。她从未嫌弃过我。她性子清冷,不爱表达,可我知道她心里有我。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第一个承诺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说完,看着慕容婉。
慕容婉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子川的心一点点悬起来。
过了很久——其实只有几息,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慕容婉终于开口了。
“看来和婉儿猜的一样。”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果然是这个女人。”
顾子川一愣:“为何?”
慕容婉轻轻靠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因为这女人是唯一一个没有与相公发生过矛盾的。”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却很清晰,“而婉儿与那个合欢宗的,都与相公发生过矛盾,甚至对相公动过杀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很正常。而且那女人还是相公第一个娶的,更爱她也没什么奇怪。”
顾子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慕容婉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拥抱很用力,用力到顾子川几乎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婉儿希望相公的心里能有婉儿的位置。”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婉儿尊重相公心里有最爱的女人。但婉儿还是希望,相公能够多分些爱给婉儿,不要忘了婉儿。”
她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泪光。
那双深紫眼眸中,泪花晶莹,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祈求,有卑微,有小心翼翼的期盼。
“婉儿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欺骗的日子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努力保持平稳,“相公千万不要再骗婉儿了,好吗?”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只要相公答应婉儿,婉儿以后什么都听相公的。”
顾子川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期盼,有卑微的祈求,还有……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袒露在他面前。
他想起她的过往——被遗弃的童年,被欺骗的少年,在算计和背叛中挣扎求生的青年。她从未被好好爱过,所以她不懂如何去爱。可她在他面前,正在努力学习。
她学会尊重,学会克制,学会不占有。
现在,她学会了接受——接受他心里有别人,接受他不是她一个人的。
这对慕容婉来说,有多难?
顾子川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的信任。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易碎的梦。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会做到的。”
慕容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太过璀璨,仿佛黑暗中被点亮的星辰。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灿烂得让顾子川移不开眼。
“相公~”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着,“婉儿好开心……好开心……”
顾子川揽着她,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夜很静。
烛火摇曳,映出相拥的身影。
窗外,夜风吹过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夜的温柔伴奏。
顾子川抱着慕容婉,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心中却异常清明。
他闭上眼,将怀中女子抱得更紧。
这一夜,旧伤新愈,情深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