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枫醒来的第二天。
天刚微亮,李白宁便早早赶来,要接林枫与裴夜棠出院。她早已在家中备好专人医师,负责为林枫细细调理身体;入学的手续,也在悄无声息间全部办妥。唯有裴夜棠,并未选择入学,李白宁对此只是轻轻颔首,全然理解与包容。
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往一处离学校不远的高档小区。这里安保森严,环境清幽,她亦提前安排了人手,悉心照料两人的饮食起居,妥帖周全。
“小枫,给你介绍一下。”李白宁温声开口,“这位是阿婆,往后便是你们的管家,生活上但凡有需要,尽管托付于她就好。”
“阿婆好!”
林枫与裴夜棠异口同声,清脆地打了招呼。
“先生小姐好。”阿婆亦是眉眼温和,礼数周全地应了一声。
林枫将两人的行李轻轻交给阿婆,随后便与裴夜棠一同下楼,去往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暖黄的灯光裹着人间烟火,等待上菜的间隙,林枫挨着裴夜棠坐下,轻声与她闲谈。
“南方的这座城市,对你来说怎么样?”
“很棒,我很喜欢。”
“之后我或许会因为毕业的事情格外忙碌,你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我房间敲门就好。”
“嗯。”
简单一餐,清淡却温暖。吃完饭,两人一同回到住处。
“我先去准备明天要用的学习资料,你好好休息。”林枫话音落下,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裴夜棠也缓步走入属于自己的房间。她静静盘坐于床榻之上,闭目调息。此刻她的修为,仍停留在凡天境第四期巅峰。师尊曾说,以她这般年纪,距离锻骨之境尚且遥远,眼下最要紧的,是多多修习,通晓更多关于修行的知识。
一念至此,周遭景象骤然翻转。
裴夜棠再一次,踏入了与师尊相见的意识之境。
师尊依旧坐在那方头骨沙发上,眉眼淡然,一见她来,便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又有哪里不懂了?”
“嗯。”
“说吧。”
“师尊,您能不能再多给我讲一些,关于修习的知识?”
“好,你先坐下。我慢慢讲与你听。”
裴夜棠依言原地坐下,身姿端正,凝神静气,一字一句认真聆听。
“飞龙族的修行,向来看重功法的品质、与自身的契合度,以及运用的熟练度。所谓修行境界,不过是衡量灵息纯度、与身体可承载灵息总量的标尺。以你的天赋,我将蕾蕾交付于你,全然放心。更何况蕾蕾本就品质绝世,世间再无第二件如此的体法。这其中的门道,往后便要靠你自己体悟——每个人对功法的运用,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为何让你日日调息,却不催你急于提升修为?只因你的体质本就非同寻常。若不先将身体掌控力与自身意识相融调和,便如同让一介莽夫,握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奔赴前线,徒有蛮力,毫无章法。至于突破之期,不必心急,待到你年满十八,自可迈入下一重境界。眼下你安心读书,有任何疑惑,尽管来问,我都会为你解答。”
“嗯!谢谢师尊!”
裴夜棠郑重应声,随即缓缓退出了心海。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师尊轻声低叹:“真是个心急的小家伙。”
这几日,裴夜棠一次次尝试突破,她全都看在眼里。此刻蕾蕾正陷入休眠,不知在沉寂中酝酿着什么,师尊对此也不甚在意,只散漫地消磨着时光,静静等待着小家伙慢慢长大,再为她添几分历练与压力。这孩子悟性极佳,竟有她当年八分的风骨与灵气。
只是还有一桩最揪心的心事,始终悬在心头。
那便是裴夜棠的身世。
如今裴家内部风云诡谲,暗流涌动,以这孩子这般纯粹通透的心性,若是贸然回到那座如同魔窟一般的家族,不出三日,便会被啃噬得一干二净。她的家人现下境况如何,全然未知;而对于她口中的姐姐,师尊的记忆,还停留在阿琳幼时记忆中的温柔模样——一只毫无攻击性、温顺柔软的小白兔。
一声轻叹,在空寂的境地里缓缓散开,藏着数不尽的牵挂与忧心。
思绪落回现实。
夜色已深,临近午夜,旧年即将落幕,新年悄然而至。
裴夜棠与林枫一同坐在阳台的小秋千上,晚风轻软,星光温柔。
“夜棠,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有没有什么愿望?”林枫轻声问道。
裴夜棠没有立刻回答,似在静静思索。她微微偏头,轻轻靠在林枫的肩膀上。林枫手臂微收,温柔地将她揽在怀中。
“我希望你往后一生,顺遂如意,再无苦难叨扰。”
裴夜棠埋在他的怀里,声音轻软:“谢谢哥哥。”
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身影。若真要说一个属于自己的愿望,那便是——想和哥哥,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