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走向门口，手却在开门时顿在门把上一秒，似乎犹豫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这都几点了？”高清禾站在沙发旁，听到林夕有些埋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又迅速压低。

“今天不是没陪你去交流会吗？我就想着给你带点东西补偿你一下，顺便和你呆一会儿。”

门口传来的，果不其然是向北低沉又有些戏谑的声音。

高清禾探头一看，好嘛，这向北拿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正微笑着看着林夕。

……这好像比之前自己送的99朵玫瑰还要大一圈，鲜艳欲滴，花瓣层层叠叠，外围还裹着金色丝带，包装也精致得多。

高清禾撇撇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针织裙的裙摆因为动作猛地掀起一角，面料在沙发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炫什么富，有钱了不起啊。

“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你陪吗？”林夕双手环外胸前，并没有让向北进来的意思，金发在灯光下似乎比那束玫瑰花更耀眼，“而且我都说了，现在清禾住在我家，你不能像以前一样想来就来了……”

“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啊？”向北的声音显得无辜，却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他把花束往林夕面前递了递，花瓣轻轻颤动，“如果你们介意，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不会在你家过夜的。”

“你住啊！”高清禾声音闷闷的，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你们不用在意我，做你们自己的事就好了啊！”

向北看看林夕，又探头看看高清禾：

“……她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我都说了今天不方便，她现在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先回去呢？”

高清禾听着林夕无奈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

“来，没关系，进来。”高清禾从沙发上弹起来，脚步急促地走向玄关，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赤足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一把拉过向北没拿花的那只手。手指碰到他的手腕，高清禾明显感到他轻轻颤了一下，温热的脉搏如电流般窜过她的掌心，让她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是她哪管的了那么多，只是径直把向北拉进了客厅里。

“唉，清禾……”林夕轻轻唤了一声，似乎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双猫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复杂的无奈，最终只是关上门，跟着他们两个进了客厅。

三个人默默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空气像被抽空，只剩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咔、咔”声。向北那束巨大的玫瑰花被放在了茶几的边缘，几乎挤得其他东西要掉下来，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压过林夕房间里的熏香和香水味，呛得高清禾鼻尖微微发酸。

她低头盯着自己得脚趾，纤细白嫩得脚掌踩在木地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起，像在抓紧一丝不甘。

“哎，我要不还是先走吧，我明天早上确实有事，可能得早点睡。”向北说着，就要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餐椅上微微前倾，手掌撑着膝盖。

“别，不用。你就在这儿睡。我不怕被打扰。”高清禾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不知道在和什么赌气，愤愤地说。

“呃……不了吧，没事，看起来确实不太方便，我还是先走了。”向北拿上车钥匙，指尖在钥匙扣上轻轻转了一转，“林夕，那我就先……”

林夕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斜了高清禾一眼，语气里也带了怒意：

“没事啊，你别走，你今天就住这儿。清禾都说了不介意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把向北又按回沙发上，“不是要早睡吗？那就睡。我去卸妆。”

她的语气生硬，踩着拖鞋向厕所里走得飞快，“砰”地一声关上了厕所门。

客厅里只剩下向北和高清禾两个人。

***

高清禾还是一言不发，气鼓鼓的样子在向北看来却煞是好玩。

“高清禾，你还好吗？”向北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笑意。他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绕到她身边坐下。

“滚。”高清禾白了他一眼，往边上靠了靠。

“嗳，你开心点嘛，林夕有的时候脾气是有点冲，我能理解。”向北的声音柔和得过分。

去你X的，你不是刚给林夕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吗？还在这儿做墙头草？你在理解个P啊？

“离我远点，要套近乎找林夕去。”

高清禾拿起手机，不打算再搭理他，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滑动。

“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来看林夕。”向北又一次开口。他说着，在兜里摸索着什么，那动作不紧不慢，却略微显得有些刻意。

“我是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向北突然伸手环过了她的脖颈，高清禾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小巧的金色弧线就垂在了她的胸口。

高清禾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弧线上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得她眼花。

细细的金链滑过皮肤，凉得高清禾有些痒。吊坠精准地落在她锁骨下方，嵌在两团丰盈之间，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向北的手指还停在她后颈，摸索着锁扣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故意让指腹掠过她颈后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那触感有如电流窜过，让高清禾的后背瞬间绷紧，脊髓像被羽毛轻轻刮过，一股酥麻从颈后直冲尾椎。

即便是她这种平时不看珠宝的也知道，那是Tiffany的经典款式，少说也要一万块。

比他送给林夕的玫瑰花可贵多了。

看来他说得不假，他的确为她花了些心思。

“……向北，你这是……？”高清禾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吊坠，感受着镶钻凹凸不平的触感。

“送你个礼物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手指离开她的脖颈时有意无意地撩了一下她的头发，指尖掠过发丝时带起一丝细小的静电，让她耳后又是一阵酥痒。

“都说了，主要就是来看你的。你可能因为林夕前男友的事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是我是真心希望和你好好相处。”

他俯在她耳边轻轻说，气息弄得高清禾痒痒的，热气顺着耳廓钻入，让她不由得侧了侧头。胸前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是都有林夕了吗？”高清禾刚要发作，却不得不压低声音。

这男的未免也太渣了吧？在女朋友家里给别的女人送礼物，他会不会胆子太大了？

叫他一声垃圾不过分吧？

即便如此，她却无法压下嘴角勾起的细微弧度。

“你很可爱，甚至比林夕还要可爱。可爱的人，就配得上拿最好的礼物，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眼睛亮亮的，似是真诚似是玩味。高清禾感觉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甜蜜与快感如暗流般在小腹处搅动，让她双腿微微并紧。

她微微握拳，还是撤开了距离。那动作让她胸前的吊坠轻轻晃动，凉意与热意交织，让她呼吸乱了节奏。

拖鞋踩踏地面的啪嗒声从洗手间方向响起，高清禾赶忙把吊坠掩进了衣服里。金链滑入胸前的沟壑，凉得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向北则不动声色地又移得更远了些。

他把Tiffany蓝色的盒子塞到了高清禾的手里，然后起身，动作无比自然。

“嗯？怎么了，你要走了？”见向北伸手拿衣服，林夕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问。

“对啊，说了我要早起。”他穿上大衣，一只手随意却优雅地整理领口和袖口，“我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嘛。”他的声音平稳，但在高清禾听来却颇有些意味深长。

灯光从侧面洒落，将向北高大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握紧，随即轻轻揽过林夕，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我下次再来看你。”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会很想你的。”

那双深邃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高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