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被关在天剑峰的这两天,感觉自己要被榨干。

无敌虚。

丹田空荡,识海刺痛。

白天,他在灵兽园里给那只云翥鹤疗伤。

那灵鹤不知为何,伤势总是反复,明明已经好了大半,隔一夜又萎靡下去。

秦疏影说可能是伤得太重,伤了根本,需要日日用灵力温养。

沈默没有多想。

他只是每日去,每日用灵力梳理那灵鹤的经脉,一梳理就是两三个时辰。

他的灵力本就不多,每次出来都头晕眼花,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走后,总有一道身影闪进灵兽园。

那身影会在灵鹤身边站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往灵鹤体内打入一丝极淡的剑气。

那剑气毫无杀伤力,唯一作用是伪装伤势。

秦疏影站在灵鹤面前,教导它如何装出萎靡的样子,看它演戏过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好好演戏有虫吃。”

日复一日。

沈默全然不知。

他只知道,每次从灵兽园出来,他都累得想直接躺在地上。

可他没有机会躺。

因为夜晚,是属于秦疏影的。

那十日的仇,她还记得。

她总是被朝儿用过的姿势激怒了,动作更加粗暴。

……

沈默僵直地躺在秦疏影那张宽大冰冷、铺着雪色鲛绡的玉床上。

锦被下的身体一丝不挂,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砭骨的寒。

从身下的玉石,从身旁那具散发着冰雪气息的躯体,一丝丝渗入骨髓,冻僵了他的血液,也冻住了他试图挣扎的念头。

结束了。

无论过程是强迫、半推半就,事实都已无法改变。

餍足之后,秦疏影会毫无防备的在他身侧打坐。

他修为低下,尚有凡人的休眠需求。

可他睡不着。

按理说,他很疲惫。

身体早已被彻底掏空、只剩下细微生理性颤抖的空壳。

经脉因白日过度输出灵力而隐隐作痛,肌肤上遍布新旧交叠的痕迹,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羞耻的灼热。

但所有这些肉体的不适,都比不上内心那日夜啃噬、永无休止的凌迟——

背叛。

这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发出“嗤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他一闭眼,就看见另一张脸。

苏婉儿。

他曾以为七年的形同陌路,早已将那点微末的情分消磨殆尽。

他曾以为自己对她,只剩下妻夫责任。

可每每回忆起她的脸,都令他愧疚万分,她的表情不是出关后可能有的愤怒或失望,而是闭关前,温柔却带着歉疚。

她握着他的手,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语气笨拙却认真:“默儿,等我这次出关,修为再进,就能更好地护着你了。峰中事务辛苦你,我……我很快回来。”

很快回来。

可他等来的,是什么?

云禾的侵犯。

朝儿的畸恋与魔化。

秦疏影冰冷霸道的占有。

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要为她打理好一切、守好皎月峰的贤惠夫郎,却在她闭关冲关、为了她们的未来拼命时,躺在了别的女人床上。

当夜深人静,身体被迫承受着妻子以外的女人时,关于“苏婉儿夫君”的身份认知,便如同一只饿狼,疯狂撕咬着他的良知。

每到快要去的时候,沈默都会把灵魂从躯壳里被硬生生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下方那具名为“沈默”的皮囊。

看他在肆意摆布中发出呜咽。

眼前,不受控制地,会浮现出大婚那日的场景。

满目的红,刺眼的喜字,喧闹的人声。

他穿着繁复的喜服,顶着沉重的凤冠(女尊世界男子出嫁的服饰),在喜郎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个身着华美嫁衣、面容清冷绝艳的女子。

苏婉儿的眼神,是平静的,或许还带着一丝对新道侣的审视。

但至少,是郑重的。

她当众牵起他的手,指尖微凉,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起,沈默便是我皎月峰主君,我苏婉儿的道侣。望诸位同门,多多照拂。”

道侣二字,曾是他在这冰冷修仙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身份倚仗与伦理屏障。

即使她后来闭关不出,即使夫妻情薄,这个名分,这条伦理的锁链,也始终约束着他,提醒着他,他是一个有妇之夫。

他需守夫德,需贞洁,需贤惠。

可现在呢?

名义上的锁链已经被强行挣断,自己心里的锁链也逐渐松动。

再这样下去,不就成了真的荡夫吗?

自己对得起苏婉儿吗?

他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下,以最不堪的方式,践踏了那份婚约,玷污了道侣二字。

他甚至……无法用“被迫”来完全开脱自己,因为身体的反应有时不受控制。

在羞辱交织的间隙,在灵魂被反复碾碎又强行拼凑的麻木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憎恶的、生理性的颤栗。

“婉儿……对不起……”

沈默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地嘶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一只纤细玉手抚在他背上。

秦疏影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最痛苦的时刻。

她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又在想她?”

沈默无法回答,只能闭上眼。

“想着你怎么对不起她?想着你是个不贞的夫郎?”

秦疏影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还有一丝酸涩。

“可惜,晚了。”她嘴唇贴着耳朵,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你的身体,早就记住我了。比她更早,也更深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指尖或轻或重地划过。

“都刻着我的名字了。你逃不掉的,沈默。”

“苏婉儿不过是个名分,一个早已过期的契约。”

“现在,以及以后,拥有你、使用你的……是我,秦疏影。”

“我想回皎月峰。”他说。

秦疏影没有说话。

沈默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峰上事务繁多,库房的账册还没对完,灵兽园那边……”

“安排好了。”

沈默愣了一下。

“什么?”

“皎月峰的事务。”秦疏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人去处理了。库房的账册,有人对。灵兽园,有人管。你不用担心。”

沈默张了张嘴。

“可是……”

秦疏影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万一苏婉儿出关,见不到你,会麻烦。”

沈默点头:“是,我就是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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