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云禾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威严,只道落霞山脉妖兽异动频繁,恐有变故,需她前往坐镇安抚,并“顺便”过问了一下她近日似乎在调查什么琐事。

叮嘱她修为方是根本,莫要被外物扰了心神,耽误了化神契机。

话虽未明说,但那敲打与制止之意,已然分明。

秦疏影心中窝火,却无从辩驳。

云禾是她的师尊,是化神大能,更是云隐山掌座,无论身份、修为、权柄都远高于她。

“还说这事牵扯太大,让我不要深究。”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逸出。

“戒律堂?她们能查出什么?无非是找个替罪羊,草草结案,掩盖一切。”

沈默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云禾……

那个表面慈和、德高望重的师尊,云隐十六峰名义上的庇佑者。

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某种早已模糊猜测被证实的绝望,涌上心头。

“后来,”秦疏影继续说,“落霞山脉就出事了,妖兽无故骚动,时间点卡得刚好。”

“寒潭之下,那半妖化、渡劫失败的传功长老,其残魂记忆碎片中,亦有被人以高明幻术与药物诱导、催化心魔的痕迹,手法……与朝云峰某些不传之秘,隐隐吻合。”

沈默想起寒潭下的大章鱼。

“这些事,我查了很久。每一个线索,最后都指向她。可每当我查到关键处,就会有意外发生——”

“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沈默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一直隐约觉得,围绕自己的种种厄运,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

从那次催情香的探望,到坊市被周云英围堵,到落霞山脉的绝境,再到如今的尸傀伏击……原来,线索早已隐隐指向那个高高在上、他从未敢真正质疑的人。

“云禾……” 沈默终于艰涩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是她。” 秦疏影肯定了这两个字,眼眸掠过一丝凛冽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如山的无力。

“别说空口无凭,就算现在证据确凿,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做的——”秦疏影一字一句,“以我现在的修为,也动不了她。”

她的话很残酷,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眼眶泛红。

“除非——”

“我突破化神。”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情绪,让她沸腾的情绪逐渐冷却、沉淀,化作一种更为坚定的决心。

那三个字,像三声闷雷,在沈默心里炸开。

化神。

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能突破吗?”

秦疏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眼中的情绪已然不同。

少了几分针对他个人的激烈情感,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

沈默,似乎是这一切漩涡的中心,是关键,也是……最大的变数。

“快了。”她说,“就差一点,等我突破化神,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沈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她缓缓抬眸,再次看向沈默,语气转冷,带着警告:“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得再与任何人提起,包括林惊蛰。”

“至于你……体内魔气未清,神魂受损。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出天剑峰半步。我会亲自为你驱除魔气,稳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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