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助手小姐,即便他曾经努力过,可他所做过的事情依旧存在,我不可能因为一两栋房产而原谅他。”
洛衡将信重新折叠,放回信封之中将它和自己腋下那些案宗放在了一起。
“我们该回去了。”
她对萧若若一边说道一边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临走前她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是灰尘的地方。
或许在一切结束之后,将这里打扫一番也还能勉强作为新家凑合着用。
也省得她再去重新找住处了。
从别墅里出来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到晚上六点了。
望了眼马路尽头即将落下的夕阳,洛衡登上提前叫好的出租车。
“是洛女士吧?”
“嗯。”
听着驾驶位上传来的熟悉声音,洛衡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将脑袋凑近稍微了瞟了眼后视镜里的人。
“诶,是你啊小妹妹。”
老司机也看见了洛衡的面容,率先露出憨厚老实的笑颜:
“怎么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你今天又是一个人,你姐姐呢?”
洛衡的眼珠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她看了眼震惊的萧若若,声音故作低落地开口回应道:
“我来这附近整理一下我父亲的遗物,而我的姐姐,她已经走了。”
“先回家去了?你这个姐姐当的还真是不称职,居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老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语气愤慨地说道,开了一会他便透过后视镜看见少女低垂着眼眸幽幽地道:
“对啊。”
这时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细细回味洛衡刚刚的话,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迟疑:
“你刚才说她已经走了,难不成是?”
“嗯,前几天已经下葬了。”
听到洛衡肯定的答复,老司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来上两耳光。
“节哀。”
“谢谢。”
再一看后视镜里洛衡低下头不愿抬起的失落模样,更让老司机加重了心底的愧疚。
自己这张嘴怎么什么都敢说啊,真该死啊他。
从郊区到旧城区的这段路,不算太长,老司机也跑过很多回,但不知为何他今天竟是觉得这段路程格外漫长。
沉闷的空气在车内流动,哪怕开着空调也无法将其彻底驱散。
老司机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少女,她依旧耷拉着脑袋,还记得前几次她还是那么的活泼可爱。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
车内就一直持续着这样让人不适的沉默,一直到出租车即将驶入旧城区。
一声急促地叫声很快从后座上的洛衡喉咙里响了起来:
“大叔!快踩刹车!”
沉浸在自己不是个东西的自责情绪的老司机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声所惊醒,他连忙往车窗外看去,顿时瞳孔一震,之见一辆面包车正以远超市区限速的车速从另一边的路口朝着他们撞开。
它甚至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老司机不愧是老司机,在面对这种情况也能冷静地能踩住刹车,并将车头尽力往面包车开来的方向挪。
如果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对方见他这般可能也会想要转动方向盘,尽力和他们的车错开吧。
但可惜的是,这并非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故,而是一起被精心策划的截杀。
面包车径直撞上黄色的出租车,一瞬间火光四起,两辆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在马路上翻滚数圈并最终一同撞进一家民用杂货店之中。
这恐怖的一幕发生速度之快,让在场的行人都统一愣在了原地,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才让这些人回过神来。
而在这些混乱的人群中,一双得意的眼睛在看过民用杂货店里的那两辆已经不成样子的车辆后,他默默地退到了阴影之中。
车祸之后,救护车警车还有消防车先后赶到了现场。
临近夜色的旧城区又一次回响起刺耳的警鸣声,不断闪烁的红蓝灯光在夜色的映衬下,和每一次出警一样,这次的车祸也不过是这座城市正在发生过的一件日常罢了。
维持现场秩序,拉走伤员和死者,清理完现场的车体,然后留下些负责善后的人员,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没人会在意这起车祸会不会是有人在幕后设计,也不会有人再对其有任何追究,更不会有人会去在意那几个被卷入车祸的倒霉蛋,除了他们的家属。
因为比起一个小小的,随处可见车祸,还是那些出乎意料的大案更让这些所谓警探兴奋。
至于那个名侦探,没人会想到她会卷进一场普通的车祸,独爱单独行动的她神龙见尾不见首,这在每个和她合作过的警员那里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常识了。
所以他们不会觉得那具被送进停尸间的无名女尸会是他们熟知的名侦探,而等到他们终于腾出人手来鉴定那具不成样貌的尸体的身份的时候,再怎么着至少也得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了吧。
不,或许他们将永远不会知道她的下落也说不定。
男人再次走进市警察局的时候,距离那场车祸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在这期间就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没有人发现这场车祸的异常,他们还在逮着上一次被他随手丢进河里的那台手机发出的信号一个劲的破解。
虽然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次案情侦破当中,但还余两天的时间,他们甚至连他的一点衣角都未曾触及,就这还想找到他所埋下的最后的炸弹?
男人暗暗摇了摇头,他简直想笑。
看吧,这就是自诩正义的警察们,就这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简直可笑至极。
“来了?这是停尸房的钥匙,这几天就辛苦你到下面去值班了。”
来到前台,一个稍显年长的警员看了他一眼便将一串钥匙递给了他:
“最近局里人手紧张,也多亏你能那么快走出来,主动接下这个累活。”
“哪里,比起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我不过只是看看门而已。”
男人低下头叹了口气,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脸上有着一丝忧郁的情绪,只有这样才能扮演好一个刚刚失去了前辈的新人。
“老杨的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殉职对他那样的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嗯,我先过去了。”
男人接过钥匙,往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老刑警和他说笑时的模样,此时饶是他也会有那么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年的朝夕相处,说没有一点情感那是假的。
但那又能如何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人都已经死了,他还能将对方复活不成?
要怪就怪这老东西不听劝告,非要一个人赶马似地去找那个名侦探,本来他也没想这么早就让他退场的。
走进停尸间,阴冷的温度让男人不禁抖了个哆嗦。
他并不常来这个地方,这次来这地方,一是为了确保被存放在这里尸体不会出意外,而来便是……
男人的心思一边缓速下沉,一边朝着其中一个冷冻柜走去。
他拉动冰柜,将里面那具被袋子裹住的尸体拉了出来。
这个袋子里装的便是那具从车祸中发现的女性尸体。
男人前两天亲眼看着他们将她给放进去的。
“真是让人唏嘘,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到和我对峙的那天,洛衡,变成这副样子的你终究还是不如从前那般厉害了,你的尸体也只能放在这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的嘴角露出戏谑的笑意,然后他将手放在装有尸体的袋子的拉链上,轻轻地将袋子给拉开了。
只是奇怪的是,那预料中让人作呕的尸臭味并未从袋子里传出,相反男人竟从里面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清香。
他的心底立马升起一股直冲脑门的寒意,接着他不由分说直接扒开了装着尸体的袋子,那袋子里的东西瞳孔一震。
里里哪有什么女尸,分明只有这一只仿制人形的毛绒玩偶,玩偶的脸上赫然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那你看看你身后呢?”
男人轻声念道,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只见那原本被他提前锁上的停尸间的大门,此刻竟缓缓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至于那个站在门外面的人是谁,不必多说光是看见那顶帽子,光是听见那个声音男人便不会忘了她。
“不亲爱的爆炸案模仿犯先生,下午好啊。”
洛衡站在门口处,她微笑着看向里面的年轻警察,她的身上完好无损,除了那个几天前因为枪击而在她左肩留下的伤口以外。
侦探小姐几乎上就和新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不可能,男人明明亲眼看见那辆面包车撞上了她坐上的那辆黄色出租车!
她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怎么可能?
“让我猜一猜,模仿犯先生现在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完好无损吧?”
洛衡抬起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她露出一抹冷笑:
“你不会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你吧?夏树博警员,或者说我该用傅夏来称呼你,傅云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