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陆华拎着一桶刚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黑狗血,站在出租屋门口,脸色复杂。
开门时,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像快断气了似的。
上回那瓶“秘制卤汁”也是这么莫名其妙送到门口的,连个送货员影子都没见着,让他越发怀疑这破系统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流团队。
可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陆华把黑狗血、蜡烛、毛笔一股脑拎进浴室,对着手机上的图案看了半天,越看越头疼。
“喂,这东西明显不是我一个外行人能画出来的吧?怎么办,现在请个道士过来来得及吗?”
【画个大概就行。】
“你这服务态度真挺丧良心的。”
【呵呵。】
陆华嘴角一抽,差点当场问候她全家,但再一看墙上的钟,火气也只能先压下去。
指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了。
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今晚一过,自己要是还没把这事处理掉,多半就不是睡不睡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咬牙开干。
毛笔蘸上黑狗血,在镜子上一笔一画照着图案往上描,虽然画得歪七扭八,像小学生作业本上的涂鸦,但好歹还有个符的样子。
画完后,他又在浴室四角点上蜡烛,锁好门,拧紧水龙头,最后双手撑着洗手台,低头喘了口气。
“希望能顺利吧……”
浴室里安静得厉害,只能听见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铛~铛~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陆华只觉得周围温度一下降了下来,激得他后背发凉,困意也跟着散了大半。
四角烛火轻轻摇晃,把脚下的影子拖得歪歪扭扭,像有别的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一点点爬进来。
紧接着,浴室里响起了水滴声。
啪嗒、啪嗒……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楚,可陆华明明记得,自己刚才已经把每一个水龙头都拧死了。
【就是现在。】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陆华没再犹豫,猛地打开水龙头,低头就开始用冷水洗头。
此时明明是夏天,那水却冰得刺骨,像一把把细针顺着头皮往里扎。洗着洗着,头皮又开始发痒,痒得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发根往外钻。再往后,他又觉得浑身发热,冷热交替得几乎让人发疯。
他拿着洗发水涂了又洗,洗了又涂,水花飞溅,手指洗到泡发的他,似乎感到自己的头发越来越长。
这时,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一截——
第一根蜡烛灭了。
“艹……”
他头皮一麻,弯着腰没敢动,后颈却已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那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正站在自己身后,离得很近,却偏偏不进视线里来。
第二根蜡烛也灭了。
耳边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像有人穿着小皮鞋在地砖上慢悠悠地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点恶劣的轻快,像是在故意欣赏他的狼狈。
第三根蜡烛熄灭。
陆华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洗头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他知道,那东西已经来了,而且离自己近得不能再近。
浴室里只剩最后一根蜡烛还在撑着,火苗晃得厉害,像下一秒就要熄。
就是现在!
“神归气合,邪魔惊扰。我身即符,我意为咒,急急如律令!”
陆华猛地起身,反手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黄符,狠狠向镜面拍去。
可等他看清镜子里的画面时,心脏还是狠狠缩了一下。
镜中站着一个七窍流血的男人,身体残缺,脸白得像纸,眉眼和他有九分相似,只是怎么看都像已经死透了。
而那张黄符正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滑稽又诡异。
在那男人身后,人偶缓缓探出头来。
她空洞的双眼往下淌着血,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对着陆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呃……嗨?”
陆华僵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人偶抬手一挥,镜面上的血符猛地亮起红光,随即当场崩碎。啪啦一声,整面镜子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划过陆华的手臂和脸侧,疼得他眼前一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一根蜡烛,灭了。
“呃!”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冰冷的鬼爪猛地掐住了陆华的脖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颈骨直接捏断。
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砖上,喉咙里连完整的气都喘不出来,只能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点点感受死亡压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正面撞上这只人偶,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对方带来的绝望。
现在看来,就算他真变成鬼,估计也只有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想到这里,陆华忽然有点想笑。
不好意思,是我先前说话太大声了。
人偶骑在他身上,空洞的双眼贴得极近,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陆华的脸已经憋得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可眼里反倒没了刚才那点慌乱。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望着面前这张恐怖到足以让正常人当场昏厥的脸,一字一顿地挤出四个字:
“你、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