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堆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虽然洗过了，但还没晾起来。
窗台上，渡鸦正用喙梳理着羽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你昨天见到圣代了？”瑞穗问道。
“嗯。”
“你说什么没有？”瑞穗追问道。
“没有。”
“那就好，”瑞穗松了口气，“我怕你一不小心说漏嘴，暴露身份就麻烦了。”
瑞穗坐在那张有点摇摇晃晃的折叠桌旁，手里捧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她今天专门空出了一个早上的行程，一大早就让渡鸦传送过来了。
元清坐在床边，同样捧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喝着。
“日富美的直播差不多开始了，”渡鸦飞下来，熟练地点开元清的手机，“我给你们点开了，快来看吧。”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画面还没开始，但弹幕已经先行热闹起来了。
“来了来了！期待期待！”
“风间小姐要回应了吗？”
“想看渡鸦小姐和小日富美的天王山之战呀……”
瑞穗凑过来，和元清一起盯着屏幕。
两人肩并肩坐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穿着运动服，一个穿着旧衬衫，都捧着咖啡杯，都盯着手机屏幕。
渡鸦落在一边的桌子上，也盯着屏幕。
“你猜她会说什么？”瑞穗问道。
“不知道。”元清回答。
“会不会拒绝？”
“不会。”
“这么肯定？”
“嗯。”
瑞穗看了元清一眼：“为什么？”
元清喝了一口咖啡：“因为她也想打。”
“也是。”
瑞穗又转过头。
直播画面突然亮起。
镜头里，风间日富美坐在一间简洁的会客厅里，身后是一扇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东京的天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黑发垂肩，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白蛇使魔缠绕在她的右小臂上，配合猩红的眼睛与信子，让日富美看起来格外妖冶。
一支话筒摆在她的面前。
“各位早上好，”她开口，就连发音也那么利落，“我是风间日富美。”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
“风间小姐！”
“好漂亮！”
日富美等了几秒，等台下记者的闪光灯稍微平静一些，然后继续说：“关于两天前，渡鸦小姐对我宣战，我想在此正式回应。”
元清面无表情，因为他知道，日富美会怎么说，日富美该怎么说。
“我接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弹幕再次爆发。
“接受了！果然接受了！”
“什么时候打？有直播吗？”
“好期待！有没有血流成河看的？”
日富美等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缠着白蛇的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时间定在一个月后，从两天前开始算起，”她有条不紊地面对着镜头，“地点是东京都立魔法少女竞技场，规则是常规比试规则，三局两胜。”
瑞穗在旁边小声说：“东京都立魔法少女竞技场……那是官方场地啊，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去看。”
渡鸦点点头：“对，而且会直播，全日本都能看到。”
“这样的话，”元清接话道，“人气值也会……”
日富美继续说着：“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接受一个新人的挑战有些……不合常理，但我和她战斗过，她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所有新人里最高的，她的进步速度，是我见过的所有魔法少女里最快的。”
“因为我是通过人气值变强的呢。”渡鸦自卖自夸道。
但元清和瑞穗都没有理它，继续看着直播。
“但她现在，还赢不了我，”日富美面不声色地话锋一转，“身体的强度和掌握的技巧不会轻易落下，但真正左右一场战斗的，是动作张驰，瞬间判断，本能敏锐等等，没有长期且大量的战斗经验，不可能达到与我匹敌的程度。”
“风间小姐，”一名记者把话筒凑了过来，“请问您如何评价现在的渡鸦小姐。”
其他记者们纷纷举起摄像机，准备保留下她回答这一问题的瞬间。
“她的确很有天赋，但是，她所处的环境没有培养这样天赋的资格，”日富美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将目光微微移向那柄话筒，“好的对手与教练，紧张的对抗，这些她全都没有，在这样的温室中，她的天赋被浪费了。”
“好狠的评价。”
“但是确实如此吧？”
“渡鸦小姐也已经很努力了！”
弹幕如此飘过。
随后，日富美语出惊人。
“所以，我诚恳地邀请渡鸦小姐，或者说米内小姐，来到我的身边，接受我的训练，我的栽培，我相信，在全东京，全日本，只有我有资格让她的天赋开花结果。”她说得很诚恳。
记者愣住了。
弹幕愣住了。
就连盘绕在日富美右小臂上的白蛇，以及元清，瑞穗和渡鸦，都愣住了。
“那么，风间小姐，”又一柄话筒凑了过来，“你认为米内小姐在接受你的训练和栽培后，有可能打败你吗？”
关键的一问，让全场，包括屏幕外的观众都清醒了过来。
而日富美只是一笑。
“绝无可能。”她宣告道。
“哇啊，好嚣张……”渡鸦稍微吐槽了一下，“不过毕竟是那个日富美呢，嚣张一下也不会有人有意见。”
元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里那张冷冽的脸，盯着她说出“绝无可能”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瑞穗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喂，”她开口，“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
“真的？”
“嗯。”
瑞穗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对，确实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所以呢？”瑞穗戳了戳元清，“你的回答是？”
元清稍微有些心不在焉：“我会赢的，放心吧。”
瑞穗看着元清，思考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这个啊。”她接着说。
“嗯？”
“我问的是，你要不要接受她的邀请啦。”
“哦，这个啊……”元清顿了顿，而后他决定把问题抛给渡鸦，“渡鸦，你怎么看？”
瑞穗和元清都看向渡鸦。
被突然提起的渡鸦还是懵的：“啊？我吗？”
“你怎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啊？”元清问道。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渡鸦摇摇头，“我只是使魔而已，如果契约者有心追求更美好的未来，我无权阻挡，毕竟使魔的使命，就是成就魔法少女和世界更美好的未来。”
“啊……”瑞穗收回眼神，“说了等于没说。”
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