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穗看着他，等了几秒，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细碎的酌饮声。
“所以呢？”瑞穗追问，“要接受邀请吗？”
元清放下咖啡杯，反问道：“你希望我去？”
瑞穗愣了一下。
“我？”她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嗯。”
“我觉得日富美说的没错，要成为更强的人，要为了胜利压倒别人，为此，和日富美一起学习就是必要的，”瑞穗说完后，还把话题抛给了渡鸦，“渡鸦，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诶？啊啊……”渡鸦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没错，我也这么觉得，这样的机会难能可贵，日富美也不会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
他暂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晃着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开始打着旋，他像是看入迷了似的，一直看着。
瑞穗和渡鸦对视了一眼。
渡鸦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那至少给个回应呗？我可是为了你推掉了一整个上午的工作，要是没个说法，我也和制作人交代不了啊。”瑞穗摊手道。
“我不去。”元清直接了当地回答。
房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瞬间，瑞穗和渡鸦又对视了一眼。
“就这样决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吗？”渡鸦跳到元清跟前，“如果你感到不高兴，那么我很抱歉，但身为你的使魔，我却不能适合地指导你，只能一味督促你盲目努力，这是我的失职，怎么说呢，出于某种弥补心理吧？我希望你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那我问你，渡鸦，”元清面无表情地抚上渡鸦的羽毛，“如果我一直跟随着日富美的脚步奔跑，我不是只会成为日富美第二吗？如果输了，也要拿‘我已经和日富美一模一样的努力过了’安慰自己吗？”
瑞穗没有说话，瑞穗看着元清和渡鸦，脑袋里却在想着圣代的事。
“圣代……”她缓缓开口道，“圣代她，那天你遇到她了吧，她说什么没有？”
直播还在继续。
屏幕里，日富美已经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发布会，记者们还在疯狂提问，但她没有再回应，只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白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
弹幕还在刷屏。
“风间小姐好帅！”
“好期待一个月后的对决！”
“渡鸦小姐加油啊！”
瑞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站起身：“我得走了，我得和制作人会面，聊聊这次日富美的事。”
元清点点头：“嗯，再见。”
“再见。”
说完，鸦羽翻涌，吞没了瑞穗的身影，渡鸦朝她挥了挥翅膀，以示再见。
窗外是阳光正好。
瑞穗的经纪公司里，瑞穗被传送到了这里，她往后一倒，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旁坐着她的经纪人幸子。
幸子取出一支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和我的会面忘了呢。”
“怎么会，我可是永远记挂着你。”
瑞穗的坐姿并不是很好看，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渡鸦的分身停靠在沙发背靠，加上幸子，他们正一起商量着关于日富美的事。
“那么你的选择是？”幸子点燃自己嘴里叼着的香烟，“别告诉我是怯战。”
“我……还得再想想。”
瑞穗姑且糊弄了过去。
“你呢？”幸子转头看向分身，“小使魔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分身立马翻了个身躺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我也还在想。”
幸子听后，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气。
“不下定决心的话，怎么想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苦于不敢说出来而已。”她用夹着香烟的两根手指指了指瑞穗。
瑞穗抓了抓头发：“是吗？或许是吧。”
“既然还有闲心想这种问题，”幸子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如现在就去训练吧。”
“啊？”
“啊？”
两条咸鱼都抬起头望向幸子。
“对啊，训练，”幸子走到窗边，背对着瑞穗和分身，重新把烟叼进嘴里，“不管渡鸦小姐怎么决定，你身为当红偶像米内瑞穗，该做的事不会变，杂志拍摄、综艺节目、广告代言，还有那些等着采访你的媒体，这些可不会等人。”
瑞穗坐直了身子。
“知道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门口走去。
“诶！等等我！”分身立即翻身掉在沙发上，然后扑腾着翅膀飞到瑞穗肩头，“我也去！”
“那么，记者们——”
走到门口时，瑞穗突然停下脚步，开口打断了幸子的话。
“幸子。”
幸子回过头：“嗯？”
“你觉得圣代那个人怎么样？佐久间圣代。”瑞穗突然问道。
“那个你救过的魔法少女？”
“嗯。”
幸子往窗外抖了抖烟灰：“很努力，但若是一只鸟，她也只是不会飞的鸟。”
瑞穗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分身在她的肩膀上梳理着羽毛。
“是吗……”瑞穗像是有些低落的样子。
“嗯，就是这样，”幸子转过身，靠在窗边，“这个世界很残酷的，瑞穗，努力当然值得尊重，但那个小姑娘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打打最低级的魔物，遇到强一点的就需要人救，这不是她的错，没办法而已。”
“……”
瑞穗没有说话。
“你问这个干什么？”幸子吸了一口烟，“想给她介绍工作？”
“不是，”瑞穗摇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幸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行，随便问问就随便问问，”她朝瑞穗摆摆手，“去训练吧，别想太多。”
“嗯。”瑞穗点点头，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
分身停在她肩上，随着瑞穗的动作而上下摆动：“开始了，元清又在讨伐魔物了。”
“嗯，那我回避一下。”瑞穗加快了前往训练室的脚步。
推开练习室的门，熟悉的落地镜映入眼帘。瑞穗换上运动服，站在镜子前，开始热身。
拉伸，下腰，旋转。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每一处细节都很到位。
一遍。
两遍。
三遍。
她跳得很认真，始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和元清一模一样。
那个有天赋的家伙，那个被日富美看中的家伙，那个让两百多万人屏住呼吸的家伙
瑞穗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跳。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户。
窗外，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展开双翼。
遮天蔽日。
阳光被那双翼遮挡，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那阴影掠过街道，掠过楼房，掠过她所在的这栋大楼。
瑞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
是元清，他在讨伐魔物。
那双翼展开的弧度，那黑袍翻涌的姿态，那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的动作，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认出他，因为那是“渡鸦小姐”。
因为那是她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成为的样子。
分身停在她肩上，小声说：“第三只了，今天。”
瑞穗看着那个身影在空中穿梭，看着那双翼遮蔽日光，看着那只魔物轰然倒地，又随着双翼拂开的风消逝。
然后，黑色的身影再次振翅，鸦羽飘散，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阳光重新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瑞穗依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