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端坐着,脊背笔直,如雪中孤松。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地轻叩着坚硬的凳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笃笃”声。

在这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泄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

她脸色依旧清冷如冰。

眸中却沉淀着化不开的躁郁。

躁郁。

这个几乎与她绝缘的词汇,此刻如影随形。

沈默被那孽徒……玷污。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闭上眼,就是荒谷中沈默那残破衣衫下暧昧的痕迹,以及那缕魔气缠身、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秦疏影,视为禁脔、小心翼翼不敢过分逼迫、生怕惊扰了那份易碎平衡的人,竟被一个小兔崽子站起来蹬,一蹬就是十日!

十日啊!

她是真不心疼啊!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自问并非善妒之人,或者说,她的骄傲让她不屑于与寻常女子争风吃醋。

可沈默不同,他是特殊的,是她冰冷道心中唯一一点不甘熄灭的余烬,是她漫长孤寂岁月里,偶然窥见、便再难移开目光的微光。

她可以容许他软弱,容许他逃避,甚至能勉强按捺住将他彻底禁锢的冲动,只因想看他眼中那偶尔流露的、真实的温度。

可现在呢?

那点真实,是否也被朝儿的肮脏触碰所污染?

半晌,沈默终于开口:“疏影,你听我解释,是她非要……”

她的心口猛地一疼。

“非要你就给?”

那疼之后,是另一种东西。

是火。

是那种烧了很久、终于烧穿一切的火焰。

眼见沈默又要解释。

她不耐的打断,“十日,整整十日。”

沈默低着头,不敢看她。

秦疏影看着他心虚、体更虚的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沈默,”她说,“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十日,翻遍方圆千里,感应不到你半点气息。”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以为你死了。”

那四个字,很轻。

却重得像山。

沈默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疏影看他欲言又止,心里的火和疼搅在一起,烧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你活着。”她说,“活着就好。”

她松开他的手腕,靠在椅背上,用那双赤裸的脚,轻轻踩了踩地面。

“跪下。”她说。

沈默愣住了。

“什么?”

“我让你跪下。”

他脑子嗡的一声。

不知道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抬眼看她。

入目是秦疏影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只是此刻,那双平日里如冰雪般澄澈的眸子,正燃烧着两簇幽暗的鬼火。

她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凳上,一身白袍如流水般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却遮不住那双抬起的腿。

玉足此刻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肩头,脚尖微微下压,如泰山之坠,迫使他不得不低下身。

“那日出谷,她戴着项圈,你牵着狗链。”

沈默的脸,腾地红了。

“我说,你凭什么养狗啊?”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继续说下去。

“要养,也是我养你。”

她勾起沈默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沈默脸色赤红一片。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烛光下看得分明。

秦疏影看着那红,心里痒痒。

“沈默,我再问一遍,她是你什么人?”

沈默张了张嘴。

“她是我妻徒……”

“妻徒?”秦疏影打断他,声音微微拔高,“妻徒会那样对你?妻徒会让你牵着狗链?妻徒会——”

她顿了顿。

那没说完的话,两个人都懂。

秦疏影看着他绝美的模样,心火又烧起来。

可这次,那火里多了别的东西。

是醋。

是那种酸得让人发狂的醋。

她又说了一遍,“她碰了你哪里?”

她的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碾磨,把妒火、怒火、欲火磨的越来越旺。

脚尖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脖颈,停在他领口。

“这里?”

沈默的呼吸乱了。

“还是这里?”

她的又往下,目光宛如一把手术刀,一寸寸剥离他的衣衫,剥离他的皮肉,寻找着那些让她抓狂的证据。

沈默不语。

秦疏影看着他满身的污渍,心里疼得像刀绞。

这些齿印、红痕,在她眼里,就是烙印在奴隶身上的耻辱柱。

她凑近他,近得呼吸都扑在他脸上,“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

她顿了顿。

“我的东西,被别人碰。”

那三个字,像锤子,砸在沈默心口上。

我的东西。

我是她的东西?

“去洗澡。”

“给我洗十遍。”

秦疏影说着,侧室门无声滑开。

一番洗漱后。

沈默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中衣,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更加俊秀。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还是,好脏。”

她嘴上说脏,却一把拉过他,将他死死地禁锢在自己与寒玉床之间。

“既然被别人睡过了,那这具身体就脏了。既然脏了……”

“那我就帮你‘洗’干净。从里到外,把那个小杂种的味道全部洗掉,换上我的。”

她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地掠夺着沈默的呼吸。

不像亲吻,更像是在撕咬猎物。

手里带着一种要将他揉碎的力道,所过之处引起一阵剧颤。

“告诉我,那几日她是怎么弄你的?是这样?还是这样?”

她每问一句,手上的动作就加重一分,带着一种要把沈默逼疯的狠劲。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被睡了一次?”

她微微俯身,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扫过沈默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没错,我就是在意。”

“我磨了多久,你都不答应,怎么她一来你就屈服了?”

“你欠我的,所以,”她说,“你得还。”

在沈默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帮我洗脚。”她说,“不许用水。”

沈默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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