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拼凑出真相。

朝儿入魔,已达元婴,且对沈默怀有那般疯狂扭曲的占有欲,甚至……

从脸色和衣衫褴褛,破损处露出的淤痕与……咬痕,已说明一切。

他这般模样,除了身体受创,只怕心神所受的冲击与屈辱,更是难以想象。

他一向……看重师徒伦常,性子又软,如何能承受那般不堪的对待?

那个孽障!

那个不知廉耻、堕入魔道、竟敢对师君行此……禽兽之事的逆徒!

秦疏影胸口剧烈起伏,冷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神魂俱灭!

“哟,这不是天剑峰的秦师伯吗?怎么,高高在上的冰山剑仙,也要来抢别人的师君?这可是我皎月峰的家务事。”

“家务事?”秦疏影冷笑一声,“你现在是不是朝儿还难说,一个魔头装别人身份装上瘾了?”

朝儿不恼反笑,“我需要跟你证明吗?我只要师君一人知道就足够了。”

“那就死。”

秦疏影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轰——!

刹那间,天地失色。

秦疏影并指如剑,一道足有百丈长的青色剑芒横贯长空,如同神罚般斩下。

朝儿尖叫一声,身后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迎向剑芒。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爆发的余波瞬间将方圆十里的山林夷为平地。

巨石粉碎,古木成灰!

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战圈边缘的血兰,撑起足够两人的护盾,仍觉得分外吃力!

同为元婴境,她自问已是翘楚,可她竟然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女人,即便在挥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时,眼神依然分出一半落在沈默身上。

她的剑气虽然狂暴,却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沈默所在的方位,甚至在剑气纵横间,还分神用一道柔和的灵力护住了沈默的衣角,不让尘埃落在他身上。

“贱人!你敢小看我!”

朝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被无视的羞辱感让她彻底疯狂。

“魔渊降临!”

朝儿凄厉长啸,体内魔气彻底失控,黑发狂舞。

原本清纯的小脸此刻布满了黑色魔纹,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秦疏影眉头微蹙,终于收回了看向沈默的目光。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

天崩地裂。

天旋地转。

沈默被那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最后摔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那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境界了。

每一次碰撞,都像雷霆炸响。

每一次分开,都带起漫天血珠。

霜白色的剑光与幽暗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搏杀,撕咬,吞噬。

朝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本以为,与魔女融合后的自己,足以碾压任何元婴。

可秦疏影——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元婴。

她的剑,像是在燃烧。

燃烧着——

什么?

朝儿看见了。

看见秦疏影眼底的那一丝——

执念。

那是为了什么人,什么事,可以燃烧一切的执念。

她忽然懂了。

这个女人,也爱着她的师君。

并不是肤浅的贪图美色。

朝儿的心口,猛地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怒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都要来抢?

她,云禾,还有那个还在闭关的苏婉儿——

凭什么?

魔气猛地暴涨。

朝儿怒吼一声,全力出手。

这一击,是她融合魔女之后的最强一击。

魔气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龙,张开巨口,向前狠狠咬去。

秦疏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击,她挡不住。

然而,就在她即将血溅当场的瞬间——

一道瘦弱的身影,不顾性命,踉跄着冲入了战圈中心。

若非两人都留心顾及沈默,光是余波就足够灭杀他了。

“住手——!”

沈默张开双臂,挡在了秦疏影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朝儿那必杀的魔龙在距离沈默前胸三寸处硬生生停住。

魔气反噬,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双充满魔纹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师君……”朝儿的声音在颤抖,魔气明灭不定,“你为了这个女人……挡我的路?”

“朝儿。”他轻声说:“你放我走吧。”

朝儿愣住了,眼眶猛地红了。

“不放,你是我的,我不放。”

就在这时——

一道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天际席卷而来。

化神?!

云禾女君!

朝儿猛地抬起头,眼眸闪过一丝忌惮。

若是全盛时期,她自然不惧,可如今……这具身体,这初步融合的状态,确实还不足以正面抗衡。

她不想走。

她才刚刚尝到师君的味道。

可是……

现在带走师君,会被云禾那个老女人拍成肉泥。

只有活着,只有重回巅峰,才能永远地、彻底地占有师君。

“师君,把你的身体洗干净……不,别洗。”

“留着弟子的味道。”

“等我。”

“等弟子重返巅峰,踏平这皎月峰,杀光云禾那个老贱人……”

朝儿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魔气化作黑色的火焰包裹住她和血兰。

在被黑焰吞噬的最后一刻,她那张扭曲而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我就来接你。”

“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张床上。”

“师君——!记得想我啊——!若是敢让别人碰你,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做成人彘——!!”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风中。

山谷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沈默,和站在他对面、手持长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秦疏影。

——

天剑峰,寒玉床室。

这里是秦疏影的闭关之所,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与压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只记得那时云禾来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然后秦疏影和云禾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再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

“沈默。”

秦疏影站在他面前,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霜白色的,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她的伤还没好,动作间还有些迟缓,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坐。”她说。

沈默没有动。

秦疏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她走到桌边,在凳子上坐下。

然后,她弯下腰。

伸手。

脱下了鞋袜。

沈默愣住了。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脚,白皙,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珠。烛光落在上面,泛着莹润的光。

他的脸,腾地红了。

“秦峰主……”他的声音发紧。

秦疏影抬起头,看着他。

“叫名字。”她说。

沈默张了张嘴。

“秦……疏影。”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过来。”

沈默没有动。

秦疏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把他拉近一些,让他站在自己面前,站在那双赤裸的脚边。

“沈默。”她开口,声音很低。

“嗯?”

“你这十日,”她顿了顿,目光幽深,“是怎么过的?”

沈默一僵。

“她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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