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给实验对象配发药物而已，根本就不会有交互。”林夕身边站着的人看起来比他们年纪都稍微大一点，可能是个研究生或者博士生，他戴着眼镜，整个人身体有点紧绷，带着一丝学术的严谨，“如果要设计成双盲，我们的整个实验流程就不得不重新设计，先不说我们得雇佣更多的研究人员，步骤出错的概率也会更高……”
到处都是高清禾听不懂的词。
她本来只是想找林夕聊清楚模特的事，可是她站在她旁边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她腾出时间和自己聊一聊。
“即便如此，实验就是实验，如果因为测量过程的缘故增加不必要的变量，那么实验结果的可信度……”林夕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豆沙红的唇色明明依旧柔和，却不知为何突然显得咄咄逼人。
无趣的对话还在进行。
高清禾都纳闷，同样是人，同样长着一张嘴，怎么林夕就能吐出这么多一连串的专业术语？
她无趣地瞥了瞥嘴，喝干了手上的香槟，环绕四周也没看见侍从，只好走到迷你吧台，把酒杯放下，又点了一杯一样的酒。
“啊，你就是高清禾吧？”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高清禾抬头，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梳着辫子的人站在她旁边。那人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臂弯，纤细的脖子被沉重的摄影器械压得微微前倾。
“你是……？”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丝警觉。
“我叫李楠，是程丞的朋友。现在在拍校园风的写真，程丞应该告诉过你吧？”他靠近她，有些审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久晌，他的指尖轻轻一敲酒杯，“天啊，程丞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你真的太美了……你真的一点妆都没化，就已经这么完美了，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也没那么夸张吧。”高清禾听他夸自己，心里有点美滋滋的。她下意识地抚上发梢，长发在指尖滑动。
“不不不，你真的是绝美……如果你能当我的模特的话，天呐，我都不敢想象出片之后会有多大的流量……”李楠的语气愈加兴奋。
“真的会有流量吗？我以前也没当过模特……你拍的到底是什么题材呢？普通校园题材能有那么火？”
“哎，我跟你说你肯定能火。”对面的人打开脖子上的相机，给她看里面的照片。
一眼望过去，那都是些身材极好的女人，穿得或清纯或火辣，在镜头面前搔首弄姿。那些照片在屏幕上闪烁，及其专业的打光映出她们的曲线，丰盈的前胸在布料下隐约起伏，腰肢的弧度如河流般蜿蜒，眼神也如钩子般撩人。
……嗯，如果是这种照片，说不定流量确实大。
“我们拍的很正经的，打光师、造型师、化妆师都一应俱全，也不是什么暴露的性感写真，尤其是你这种校园题材的，露肤度都不会很高。”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我拍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这些专业团队也都是我爸的。我是为了情怀，我只想拍出最完美的照片，呈现最完美的人。”李楠停下话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清禾，“你的话，我加到一次拍摄两万也没问题。”
两万！！
“……真的吗？这会不会有点……”
“我是认真的，唉……你要是清楚自己有多美，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了。”李楠挪到她身边，衣服几乎触碰到了她，“你看，你的头发如此的柔顺，”他的手指撩起了她浅棕色的一缕长发，轻轻亲吻，随即，手又滑到她的脸颊，“你的面部轮廓是如此的柔和，没有死角，这么的……纯净。”
他并没有真正触碰她，只是隔着薄薄一层空气，高清禾却觉得心跳加快了。她看着李楠的眼神不由变得朦胧起来。
李楠的手顺着她的脖颈一路滑到她的前胸，“这里，你的身材比例实在太出众了。我实在没办法想象有人能比你更美……这种和清纯的反差一定会让所有人欲罢不能。”
“嗯……”高清禾轻轻发出一声轻哼。
李楠依旧没有触碰到她，但是他的话语却像是滚烫的烟，一寸寸抚过她被评论到的地方。
“你的腰部曲线简直像优雅的绸缎……这完美的S型，简直太曼妙了……你就是我的缪斯，像女神般完美……”他的手慢慢移向她的腰间，将触未触的感觉让高清禾心里痒痒的。
他靠得越来越近，俯下身子，鼻息呼在她的颈肩。
“你这是在干什么？！”一声大喝，面前的男人蓦地被拉远，只留空气冰冷地把她拉回现实。高清禾抬头，只见林夕拉着男人的一只手举得很高，纤弱的手臂用力，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啊？！林夕！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高清禾做我的模特……”
李楠的语气显得吃惊而慌乱，他想要挣脱开林夕的手，却并没有成功。
“林夕，那个，我没事……”高清禾也连忙说，但是她被李楠的赞美撩得浑身轻飘飘的，那股热意还残留在肌肤下，让声音有些气若游丝。
“模特？”林夕皱紧了眉头看着李楠，上挑的眼线让眼神在灯光下更显锋利，“我不是和程丞说不做了吗？”她顿了顿，依旧没有把他的手放下来，“你们这些男人打着拍摄的名义，就可以对女生动手动脚了吗？！”
“林夕，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啊！我拍的都是正经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擦边算什么正经东西。”林夕语气厌恶，她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在空中不耐烦地一挥，“你别拿你那些东西来霍霍清禾，她不跟你拍你那些照片。”
“林夕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看样子是触了他的雷区，李楠明显有些不悦，“我拍的这些东西怎么就是擦边了呢？这些是艺术，是男**望的显化，你能不打女拳那一套吗？”
“我打女拳？”林夕后退一步，把高清禾揽在身后，脸上写满荒唐，“你这很明显就是在给被拍摄对象强加男性凝视，你不要因为清禾不懂这些就占她便宜！清禾，我们走。”
什么，什么跟什么？
高清禾被他们的对话搞得一愣一愣的，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林夕环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引出了门。
“喂，你不能替她做决定吧？高清禾已经是成年人了……喂！你想明白了记得联系我……”
李楠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
高清禾回头，李楠纤瘦的身影还站在原地，满是执念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她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奇妙的热意还残留在肌肤之下，却逐渐被林夕的保护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