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高清禾倒是没被晾在一边。
不知道是自己的这张脸还是这身爱马仕起了作用，她很快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被包裹在无数好奇与艳羡的目光中。
“天呐你的头发！真的好好看！这个颜色是天生的吗？你是混血吗？”
“你是演员？我总觉得好像在有个剧里见过你……”
“哇你都不用化妆的吗？刚刚从远处看我还以为你至少化了淡妆，现在细看才发现你连口红都没涂……”
没有人再问自己学什么专业、未来想干什么、或是之后有什么打算了。那种曾经让她如坐针毡的审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赞美与好奇。
以前根本都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女生现在也围过来，和自己闲聊了起来，话题不外乎是一些保养、美妆或是护肤之类的话题。
自己只要一说“其实没做什么特别的”就会引来一阵阵羡慕的惊呼，还会被人打趣说自己是不是在凡尔赛。
……哈，原来这些人也不只是聊一些学术话题啊。聊些穿衣打扮之类的肤浅话题，不是也挺开心的吗？
高清禾随声附和着，声音柔软而甜美，可心里却总是有根刺横在那儿。
她转头看向林夕，此时的她正站在一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很显然讨论的话题并不像她这边这样轻松和随意。
林夕一开始也介绍过自己给她周围那群人认识。最初他们还聊得愉快，但是没多久就没了话题，这些人便一个个道了声歉，礼貌离开了。
倒是也无所谓。
反正想和自己说话的人都排着队，自己也没有被冷落，来找自己聊天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她融入得可以说是非常好。
可是她还是不知道林夕在想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不让自己接那个模特的活儿？
那个程丞不是都说了，这是个正经拍摄，不光正规还有钱拿，林夕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推了呢？好歹也问问那是关于什么的吧？
林夕说不定这种事遇到的多了，根本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差事，这对于她高清禾来说可是头一回啊。
……不是，她到底在高贵什么？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不配？
怎么，就因为她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就不能找个好工作翻身呗？
什么叫“出道听上去也不是什么正经职业”？都能出道了还不正经？
高清禾又想起以前林夕总和自己扯什么“将来要做的事”，什么职业和工作是有区别的之类的这种话，难道她又要说什么即便只是出道也只是给人打工，谈不上是一份可以终身学习和有发展的职业，这种车轱辘话了吗？
——职业和工作不都是为了挣钱吗？
怎么，林夕难道是在搞什么职业歧视这一套？
高清禾越想越气，只觉得怒火在胸中燃烧。
她也没打招呼，就径直离开了对话，想找林夕说个清楚。
“哎呀，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高清禾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好嘛，好巧不巧，这人正是程丞。好在他手上的红酒杯拿的稳，不至于把酒洒到自己身上。
高清禾刚要道个歉酒走，却不料程丞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她，瞬间咧开嘴，展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哎高清禾，我正找你呢。”他开口，脸色很是惊喜，“看你和大家聊得挺欢，我也就放心了，你是第一次来……”
“我还有事，我得先去找林夕……”高清禾说着，退后一步，打算继续往林夕的方向走过去。
“等一下，我们稍微聊一下嘛。”程丞拦在她面前，“说真的，我真挺想了解你的，感觉你和林夕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还挺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你什么意思？”高清禾皱起眉头，双手环在胸前，眼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什么叫我和她不是同一个类型的？！我就比她差呗？”
在气头上的她也顾不得别的，带刺的话脱口而出。
“……什么？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程丞显然被她的逼问整的一愣，眼睛瞬间睁大。他看上去像是真的对她的问题感到惊讶，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我是觉得你很明显比林夕要有女人味的多……她太张扬了，硬要问的话，我觉得你比她好啊。”
高清禾还是皱着眉头，审视了程丞的表情半天。
他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在说谎。
“……那，模特的事，你又为什么不问林夕？”
“林夕她很明显气质不符啊。他们拍的是校园题材的照片，林夕那一头金发太违和了。”程丞也皱起眉头，似乎依旧很不解为什么高清禾会这么问他。他看了看周围，弯下腰凑到高清禾的耳边：
“而且……”他顿了顿，一只手挡着侧脸，压低声音，热气喷在高清禾耳边，带着气声说，“你的身材可比林夕好太多了，他们不想要林夕那样的。”
我的身材比林夕好……？
高清禾心里升腾起一股奇妙的情绪，似是甜蜜似是快意，让她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丰盈的**在针织裙下隐约起伏，布料的提花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林夕的气质不应该挺适合当模特的吗？她没被约过？”高清禾克制住笑意，问道。
“不知道，但以她的脾气，估计没人敢约她。”程丞又凑得更近，在高清禾耳边轻声说，“保不齐啊，林夕替你拒绝，是因为她嫉妒只有你被邀请呢！”他随即直起身子，哈哈一笑，“哎呀，我开玩笑的——”
可高清禾根本也听不到后面他说的话了。
那种奇妙的情绪变得愈加强烈，几乎吞没了高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