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端着红糖姜茶，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哪不对？让你喂就喂，我总不能让大小姐喂我吧？”
柚子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你仔细想想，喂别人喝东西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每次吹气都混着对方口腔里的气味，保不齐还能混进去一些唾液，非要说，和间接接吻都没什么区别了。而且你一直都对我饱含敌意，你仔细想想，你要求我喂你，是不是很奇怪？”
柚子被他这一通直白又恶心的分析堵得脸颊瞬间爆红，耳尖都快烧起来。
只不过在这里如果占了下风，她是绝对不甘心看着何秋小人得志的。
“那咋了，我现在是病号。而且谁总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对，没想那么多！”
柚子 越说越急，鼻尖都微微泛红，原本带着病气的脸颊此刻染上一层薄红。
“行吧，放温点再喂你吧。”
何秋说着就把姜茶放到了床头柜子上，接着就坐在了床边。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进入柚子的房间，加上他也不太愿意对上柚子的视线，何秋也开始下意识打量起房间的布置。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软乎乎、甜丝丝的少女气息，和她平日里张牙舞爪、处处跟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判若两个世界。
整间屋子以温柔的奶杏色为基调，墙面刷成了浅淡的蜜桃粉，角落还贴着几串星星形状的暖光小灯，丝线垂落下来，在床头绕出一圈温柔的光晕。
床头是软糯的云朵造型，铺着奶白色带小樱花刺绣的床品，边角都缝着蓬松的蕾丝边，连枕头都是圆滚滚的兔子形状，耳朵软趴趴地垂在两侧，看着就格外柔软。
“喂！不要四处乱看行吗？！这是我房间！”
柚子猛地拽过被子往上扯了半截，堪堪遮住半张泛红的脸，只露出一双气鼓鼓的杏眼，睫毛因为羞恼轻轻颤着。
何秋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呵斥拉回神，不过紧接着嘴角勾了勾，把视线落在了柚子露在外边的半张脸上，只是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她。
“你看我干嘛？！不许看了！！”
柚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瞪着他，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突然想，你这个时候是不是最脆弱的时候啊？”
何秋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低沉，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柚子露在外的那双杏眼上，眼底的戏谑慢慢沉成了一片温柔的暗涌。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何秋，你要是敢乱来，指定有你好果子吃！不对，是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她强装镇定地瞪回去，裹着被子的身子却不自觉地绷紧，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都少了几分底气。
“我就随便一说，我敢干嘛啊，珊珊还在隔壁呢，再说了就你这种……啧啧啧。”
何秋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欠揍的戏谑，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柚子裹得像只蚕蛹似的身子，看着她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又涨深了一度。
柚子瞬间被他这副轻佻的模样激怒，攥着被子的手指都微微泛白，气呼呼地从被子里探出脸，鼻尖通红，杏眼瞪得溜圆。
“什么叫我这种？！我哪种？？我怎么了？！”
柚子气得声音都发颤，病弱的底气撑着一股子倔劲，脸颊的薄红彻底变成了恼羞的绯红，连带着兔子枕头都被她攥得变形。
只不过随着情绪激动起来，何秋竟在她眼角看到了快要溢出来的泪水，那点原本还挂在眼眶里打转的湿润，被例假带来的莫名委屈一冲，瞬间就绷不住了。
柚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颗滚烫的泪珠先从眼角滚落，砸在柔软的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二连三地往下掉，顺着她泛红的脸颊滑落，轻轻滑进衣领里，烫得她心口发慌。
何秋脸上那点戏谑的笑容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要说一个女生的情绪什么时候最激动，大概就是在生理期了，只是何秋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就坐在床边，清清楚楚看着躺着的柚子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平日里凶狠的角色，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哭，连哭声都压得细细小小的，反倒比大声吵闹更让他手足无措。
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阵慌乱。
“内个，我错了，错了，你别哭，我不是故意的……内个……我也没想到……”
何秋慌乱的抽纸巾，手都在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生怕动作太大再刺激到她，捏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连碰都不敢轻易碰她的脸，就那样蹲在床边，一点点替她擦着眼泪
“烦人。”
柚子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声音又轻又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是是，我最烦人，我去叫珊珊吧，实在不行去隔壁叫瑶姐也行，总之我先出去，不在这烦你了。”
看柚子情绪稳定了不少，何秋就准备开溜，他刚撑着膝盖站起身，衣角却突然被一只温热还带着点颤抖的手轻轻攥住了。
柚子没抬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只是闭着眼皱着眉，指尖死死揪着他的衣摆，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肯放人的倔强劲儿。
“不许走。”
她的声音又小又哑，还裹着没散完的哭腔，细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却异常清晰地飘进何秋耳朵里。
“我这不是让你很烦了吗？我走了你也清净。”
何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试探，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慌乱与愧疚。
“你要走了，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我要喝姜茶。”
柚子躺在枕头上，眼眶还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软糯，明明是放狠话，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还带着点该死的可爱。
她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泛着淡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写满委屈的小脸，看得何秋心尖一软。
“那你先坐起来。”
他端起床头柜上已经温好的红糖姜茶，舀起一勺，直接递到柚子唇边。
“已经不烫了，直接喝就行。”
柚子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甜辣适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肚子里的酸胀都缓和了许多。她没再瞪人，也没再嘴硬，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着他的投喂，长长的睫毛垂着，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看上去又乖又软。
何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勺接一勺耐心地喂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全程放轻了动作，生怕再惹得她哪里不高兴。
直到姜茶见底，两人都没有过什么交流。
何秋放下空杯子，大概是出于以前照顾姜珊珊的习惯，他下意识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唇角沾到的淡淡糖渍。
柚子被他这不经意的触碰弄得耳尖一热，慌忙别开眼，不敢再去看他近在咫尺的神情，只死死盯着床头那只软趴趴的兔子枕头，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何秋指尖一顿，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太过亲近，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糊糊的。
“那个……茶也喝完了，肚子应该舒服点了吧，我去洗洗碗，你就睡觉吧，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刻意避开柚子泛红的侧脸，脚步却已经往门口挪，摆明了是想找个理由先溜掉，免得两人继续待在这满是暧昧气息的房间里，尴尬得连呼吸都不对劲。
“不许走。留下陪我。”
柚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只是她并没有对自己的话感到后悔，仍然死死的拽着何秋的手腕，不肯放他离开。
“我不走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呀！我其实也不太懂生理期这些东西……我真不懂！”
何秋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手腕被她攥着，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长这么大，除了偶尔照顾一下姜珊珊，对女生生理期这事一窍不通，此刻被柚子这样死死拽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
“帮我揉肚子。”
柚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重重的依赖感。
“啥？！我吗？！不不不不！不敢，可不敢。”
他慌忙摆手，被拽住的手腕都绷得紧紧的，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往柚子身上落。
“我、我一个男生，怎么能做这种事……太不合适了！”
给人捶捶背、按按摩，已经是他极限了，可柚子让他揉的地方实在太过私密，虽然隔着层布料，但是她身上现在那一身薄的，和没穿都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你和其他人都亲过嘴了，搂搂抱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阳坐在你大腿上不知道多少回了，金雨语搂着你脖子和你称兄道弟你也不推开，我还见过苏瑾壁咚你，就连大小姐搂着你胳膊……”
柚子像是翻旧账，越说越委屈，越说声音越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哎哎哎！停停停，死到普，死到普！我帮你揉，帮你揉，行了吧？”
何秋把手覆盖在了被子上，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掌心下是她身上淡淡的暖意，何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脸颊和耳根红得一塌糊涂，眼神死死偏到一边，不敢往她身上多看一眼。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慢，小心翼翼地打着圈。
“不行，不满意，上来。”
柚子拍拍自己床边的空位，眼眶还红红的，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委屈，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何秋惊得声音都劈了调，手猛地从被子上收回来，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快点。”
柚子看着他慌慌张张、浑身紧绷的样子，非但没松口，反而往床里挪了挪，腾出更大一块空位。
“不是……这、这真的不合适啊柚子……”
何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和瑶姐又不是没睡过，我看到过好多次了，还有楚子琪，江阳也和你睡过一张床吧？我为什么不行？”
她明明是在质问，可语气软得发颤，像只被冷落的小兽，连吃醋都带着可怜巴巴的劲儿。
“不是……就……内个……不是一回事啊……”
何秋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就是嫌我麻烦，就是不想陪我……”
柚子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话音刚落，鼻尖一红，眼泪眼看着就要砸下来。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抖着。
“姑奶奶诶！不知道还以为我对你干啥了呢！哎呀！反正你别后悔就成。”
何秋用力挠挠脑袋，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躺在了柚子身边。
柚子看着他浑身僵硬、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却还是故意绷着小脸，往他身边轻轻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
“帮我揉肚子，手别停。”
柚子拉着何秋的手到被子下边，直接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手心传来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清晰得让他呼吸骤停。
他猛地想抽手，却被柚子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就这样。”
感受着何秋手掌传来的温度，柚子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小腹处那一阵阵酸胀的痛感，也被这温热又小心的触感慢慢抚平。
大概是何秋紧张的缘故，加上男生本来手指就比较热，柚子竟感觉比热敷要好上许多。
“再往下一点。”
她轻轻舒了口气，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带着哭过后的疲惫和依赖，连声音都软得发黏。
何秋不敢动，不敢问，更不敢往别处看，只能凭着感觉，极其小心、极其轻微地往下挪了一点点。
“这样行吗？”
柚子没说话，只是满足地轻轻“嗯”了一声，原本蹙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接着稍稍侧着身体，直接靠进了何秋的臂弯里。
柚子整个人轻轻贴着他的胳膊，脑袋微微歪着，刚好落在他肩头附近，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处的小猫。
何秋整个人瞬间石化，手臂僵在半空，连带着揉肚子的动作都停住了。
“别停……继续揉。”
柚子闷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撩人，只觉得身边这个人的体温滚烫又安心，比任何东西都能缓解小腹里翻涌的酸胀。睫毛轻轻垂落，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毫无防备的依赖。
何秋被她这一蹭，整个人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放得轻浅再轻浅。石化的手臂慢吞吞地找回知觉，依旧保持着极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在被子下缓缓打圈。
“挺住！何秋！不能有杂念！她是病人！”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胸腔里的心跳却完全不听话，撞得肋骨都在发疼。
鼻尖萦绕着柚子身上淡淡的、像房间里一样甜软的气息，臂弯里是她轻软的重量，手心下是她安稳的温度，每一寸触感都清晰得要命。
柚子被他揉得舒服，倦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何秋就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姿势，一下、又一下，轻轻柔柔地帮柚子揉着肚子。
原本只是强迫自己镇定，可这个姿势消耗体力也消耗的厉害，呼吸太轻，加上手臂一直维持着动作，倦意也是一点点漫上头顶。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下意识地缓缓打着圈。
困意彻底压过理智，他连收回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手臂，让柚子靠得更安稳一点。
就这样，两道安稳的呼吸，渐渐缠成了同一节奏，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