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好意思哈,我真是不知道该叫谁了。”

何秋一边背着熟睡江阳,一边陪着笑。

“下回再有这种事,我不可能来了。”

柚子哼了一声,扶着醉醺醺的金雨语,眉头紧锁,满脸嫌弃。

“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能来的这么快。”

何秋话音刚落,柚子的脸就红了起来,这岂不是说她柚子一直盯着消息、一喊就到?

“这是身为女仆的操守……少和我说话,你很烦。”

柚子把脸扭向一边,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扶着金雨语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晚风吹过,吹散了酒气与尴尬。何秋笑着不再多言,只稳稳背着江阳往前走。柚子垂着眼,指尖微微发紧,一路沉默,却没再真的甩开步子。

夜色里只剩脚步声轻轻叠着,安静得刚好。

——出租车上——

“我说了我没喝多。”

苏瑾面色微微泛红,在那张本来毫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上添了几分软意,眼神却还绷着,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以为我很想送你吗?!要不是何秋非要我送你,我早就回学校了。”

楚子琪手肘靠着车窗,目光看向车外,眼里尽是嫌弃。

“我又没逼你送我,现在停车也不晚。”

苏瑾偏过头看她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接着同样把视线往另一侧的车窗外看去。

“你要是死半路上算谁的?我可不想担责。”

楚子琪被她堵得一噎,胸口微微起伏,不过还是冷静的怼了回去。

“切。”

“切。”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别学我!”

“别学我!”

这下连空气都顿了半秒。

“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

“靠!”

“靠!”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子琪气得耳尖发红,猛地转头瞪向苏瑾,呼吸都乱了半拍。

苏瑾也不甘示弱地抬眼回望,清冷的眼尾染着酒意,明明在赌气,却显得格外软。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认输,连呼吸都快要同步。

前座的司机师傅实在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瞟了两眼,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

“看什么看!开你的车!”

“看什么看!开你的车!”

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默契得像是练过。

司机师傅吓了一哆嗦,吞口口水,赶紧扶正方向盘,目视前方,再也不敢往后面瞟一眼。

————

聚餐的第二天是周六,也是专门给给这群熬夜疯玩喝酒的人留出来的补觉日。

何秋自然也是不例外,一觉睡到了快中午才勉强起床,只是头还是很痛,太阳穴突突地乱跳。

还不等何秋走到客厅桌边喝一口水,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接着就看到姜珊珊带着焦急的冲了进来。

“学长!柚子姐她……柚子姐她!”

姜珊珊像是大喘气,手一个劲的比划,像是要表达什么。

“珊珊别急,喝口水再慢慢说,柚子怎么了?”

何秋把手里的水杯递到了姜珊珊面前,表情也是不禁带上几分诧异。

昨天柚子和他一块回的家,讲道理在家也不太可能碰上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吧?

姜珊珊哪顾得上喝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总之学长跟我下楼看一眼吧!我说不清楚。”

何秋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宿醉的头晕都被甩到一边,心里瞬间悬了起来。

能让姜珊珊慌成这样,柚子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

只是被匆匆忙忙拉到柚子床边的时候,何秋整个人都愣住了。

柚子安静的靠着床头刷着手机,身上穿着一件细吊带,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少了平日里那副冷硬女仆的模样,多了几分没防备的温柔。

非要说哪里和平时不一样,大概就是没有那么有精神。

“我都是说了,我没事,大小姐,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柚子见到来人是何秋,连忙关掉了手机,还把身体缩回进了被子。

“怎么可能没事,刚才那会柚子姐额头疼的出了不少汗来着,一副快死了样子,给我吓坏了,我想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动,就说缓缓就好了。”

姜珊珊急得眼眶都有点发红,拉着何秋的手腕不肯松开,生怕他也跟着不当一回事。

“总之就是把她送去医院就行了吧?不过我怎么记得不久前她就体检过啊?”

何秋看着柚子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有事的样子,气色也不像是发烧。

“我不去,我警告你,别碰我!”

柚子猛地拔高了声音,却因为体虚气弱,听着只剩几分虚张声势的慌乱。她整个人往床里缩得更紧,被子死死拽到下巴。

“中气十足啊,我也感觉她不像是有什么病。她也不是小孩了,真受不了了她也不可能就这样躺床上。”

何秋收回了想要上前的脚步,语气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留意,目光轻轻落在她紧蹙的眉尖和泛白的唇上。

“不行!还是去医院吧!要不我把医生叫来也行……对,叫医生过来!”

姜珊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真不用!是……是例假……”

柚子声音又急又轻,后半句几乎是埋在被子里闷出来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横扫饥饿,做回自己。”

何秋脑袋一抽抽,立刻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死寂三秒。

姜珊珊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一脸“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茫然。

柚子更是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又羞又气,脸色从通红直接憋成了浅红,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你们看我干嘛?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何秋完全没理解,还一脸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

“我真是,本来就闹心!是例假!例假!懂吗!学名月经,专业说法叫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

柚子本来因为这事心情就够不好的了,现在看何秋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恨不得给他吃了,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小腹一阵抽痛,让她瞬间没了力气,只能死死攥着被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秋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没了半点刚才的糊涂模样,眼底全是真切的歉意。他就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也不敢再乱说话,像个认错态度端正的学生。

柚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噎,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憋回去一半。

“不过你之前也会疼成这样吗?珊珊?你也会疼成这样吗?”

何秋印象里,身边女生虽然也会不舒服,但很少有人疼得早上冒冷汗、连床都下不来。

“我、我偶尔也会疼,但没有柚子姐这么严重啦……这次也是我认识柚子姐以来她最严重的一次了。”

姜珊珊摆摆手,她自己就是不是那种反应特别大的体质,顶多腰酸乏力,从来没到疼出冷汗的地步。

“行了,大小姐你就别管我了,我休息两天就好了。还有你,都怪你,昨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就发消息让我送什么破衣服,肯定是那个时候凉到了!都怪你!”

柚子猛地抬眼瞪向何秋,委屈又恼火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气愤和羞耻染上一层薄红。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本来好好的在家,被他一条消息喊出去,吹了一整晚的夜风,回来就疼得死去活来,这笔账不算在他头上算谁的?

“额……”

何秋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手指尴尬地挠了挠脸颊,眼神飘了飘。

“我去煮点姜茶吧,那啥,再烧点开水,弄两个暖宝宝啥的……”

何秋飞速的在手机上搜索了一圈,毕竟也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在找到解决方案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溜了出去。

“学长!我也来帮忙!柚子姐,你忍一会!”

姜珊珊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连忙踮着脚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给房间里只留下一层柔和又安静的光线。

一时间,卧室里只剩下柚子一个人。

她松开被子,轻轻靠在床头,小腹那阵一阵的坠痛还在隐隐作祟,刚才强撑起来的火气,这会儿全变成了浑身发软的无力。

“……笨蛋。”

虽然柚子说都怪何秋,但是事实上,昨晚她刚洗过澡,姜珊珊也说她不介意帮忙跑一趟。

她其实对何秋喝酒喝醉的样子也怪好奇的,就这么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思,推着她顶着夜风跑了出去。

柚子轻轻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缩。

小腹又是一阵熟悉的坠痛,她轻轻蹙起眉,床头又靠了靠。

——半小时后——

姜珊珊端着何秋熬好的红糖姜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热气混着淡淡的姜香一下子漫进安静的卧室。

“柚子姐,你看,学长煮了好久呢,特别浓!”

姜珊珊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柚子身边,她是真的很担心,还特意吹了吹,一副要喂柚子的架势,不过还不等喂上一口,她脚下不小心被床边的地毯边角轻轻一绊,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腕一抖。

“呀——”

一小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当场洒在了被子边缘。

柚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本就不舒服的身子又绷紧了。

门口的何秋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先稳稳扶住姜珊珊手里的杯子,又飞快抽了纸巾按住被子上的水渍。

“学长……”

姜珊珊眼眶都快红了,小手攥着杯壁不知所措,声音又慌又愧疚。

“行了,没洒多少,反正她出了这么多汗,到时候还得洗,这姜茶她自己也能喝。”

何秋知道姜珊珊不会照顾人,今天能跟着忙前忙后已经算破天荒了,自然不会怪她,反而先轻声安抚。

“我自己喝不了。”

听着何秋的话,柚子只觉得一阵火大,而且还对姜珊珊那么温柔,更她她觉得酸酸的。

“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喂你?你不嫌弃我?”

何秋还在低头收拾着水渍,头也没抬地随口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散漫,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对,就你喂。”

柚子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满是坚定。

姜珊珊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虽然不大想把何秋让出来,但是考虑到柚子来例假不舒服,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索性就退后了几步。

“学长,那……那我先出去等,柚子姐就交给你啦,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还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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