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火焰般的吉祥物挥动着巨大的手掌,笨拙地朝面前的小朋友们招手。
“哇——是焰宝!”
“焰宝看我!看我!”
“焰宝能表演下那个吗?就是那个……”
一群小孩子兴奋地围上来,有的蹦跳着想要击掌,有的抱着吉祥物的腿不放,还有的试图把它的尾巴拽下来。
白璃被困在厚重的玩偶服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蒸笼里的包子。
这就是她找到的兼职工作。
A市博物馆新开设的“异界文明展”需要吉祥物吸引客流,日结,简单,不用动脑。
最关键的是工资不低,付房租和日常开销绰绰有余。
完美符合她的所有要求。
但此刻,她只想把这身该死的玩偶服扒下来。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闷热的布料像一层厚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头顶的巨型头套重得像扛了袋大米。
才站了半小时,后背就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痒得她想挠又够不着。
更要命的是,规章制度明确写着:工作时间严禁摘下头套。
原因无非就是保证角色的真实性,保护孩子们的童心。
而且要是被身后巡视的工作人员发现,绝对要扣工资。
白璃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但这点痛算什么?
她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看着又一队小学生在导游的带领下走进博物馆,白璃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头顶。
顶楼。
那里正在举办“异界珍宝特展”,展柜里躺着一根通体翠绿的法杖。
这才是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根据夫人的计划,星陨社需要这件遗失的宝物。
它原本就属于怪人,是在某次战斗中被人类缴获的。
现在,他们要在展览结束前把它“拿回来”。
白璃的首要任务是踩点。
熟悉地形、摸清安保情况、找到最佳动手时机。
“话说明明是怪人的东西,”她嘟囔着,“不但收走还要拿出来展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自从那天和林渡聊完之后,白璃暗暗下了决心。
那家伙要做正义的伙伴,那就让他当去吧。
她可是怪人,得做好怪人的事。
大不了到时候把林渡偷偷绑了扔出城,他又能怎么样呢?
说不定还得谢谢她,毕竟她这是在救他的命。
年轻人,话说得好听,实际做出来可就不一样了。
等他亲眼看见整座城市沦陷,就知道什么叫“力所能及的事”了。
“好热……”
白璃拉回思绪,艰难地抬起手臂试图擦汗。
但厚厚的玩偶手套擦在头套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偷偷把头套往上掀起一条缝,试图靠灌进来的风降降温。
收效甚微。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巨大手掌,又看了看被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啊。
那岂不是说……
白璃脑门过电,有了个好点子。
……
中午休息时间,她冲进更衣室,一把摘下手腕上的手环。
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狐耳从头顶弹出来,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哼哼,我真是天才!”
既然外面的人看不到玩偶服里面,那这层伪装也没必要继续维持。
而且没有手环的约束,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给自己降温了。
她对着手心轻轻哈了一口气。
魔力涌动,一层薄薄的冰霜沿着玩偶服内层凝结,凉意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
白璃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不比空调靠谱?
下午的工作轻松多了,有了魔法的帮助,厚重的玩偶服不再是酷刑,反而像个移动空调房。
白璃甚至有余力跟小朋友们多互动几下,挥手、击掌、摆姿势拍照,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焰宝下午好活泼啊!”
“是啊是啊,以前那个都很懒的!”
白璃默默翻了个白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一直拿以前当做现在,哥们你怎么不拿你出生的时候对比呀?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四点,博物馆提前闭馆,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白璃刚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拎着一瓶水。
是林渡。
他站在门口张望,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那个巨大的红色吉祥物身上。
白璃微微一愣,然后抬起手掌朝他挥了挥。
于是林渡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白璃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
“你不是说在博物馆打工吗,”林渡把水递过来,“我过来看看,顺便给你送点水。”
“谢了啊。”
她伸出手,从头套下方的缝隙里伸出来,接过水。
林渡盯着那只从吉祥物脖子里伸出来的手,嘴角抽了抽。
“……你不把头套摘了喝吗?”
“不了不了,”白璃赶紧拒绝,“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摘。”
“可是,”林渡顿了顿,“我听说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刚才问过前台,他们说吉祥物四点就可以下班。”
白璃僵住了。
“而且,”林渡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的声音是不是比平时尖了一点?”
“呃——!”
现在可是没有戴手环的状态,怎么可能摘头套啊!
白璃大脑飞速运转。
“可能是玩偶服的原因!”她急中生智,“这玩意儿闷久了,嗓子不舒服,说话声就会变!”
“哦。”林渡点点头。
“而且!而且虽然下班了,但博物馆里的孩子们还在啊!”白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你看那边,还有几个小朋友在拍照。我要是现在把头套摘了,那不就把孩子们心里的形象破坏了吗?身为吉祥物,要有职业道德!”
林渡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那只伸出来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完全不像是男生的手。
“行吧。”他把水往前递了递,“那你先拿着,一会儿记得喝。”
“好嘞好嘞!”
白璃接过水,抱着巨大的玩偶身体往更衣室挪。
“我先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林渡点点头,看着她笨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更衣室里,白璃手忙脚乱地扒着玩偶服。
头套摘下来了,外套脱下来了,裤子也拽下来了。
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手腕上空空如也。
“怪了,手环呢?”
白璃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她低头看看自己,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
完蛋。
手环落在哪儿了?
她翻遍更衣室,没有。翻遍玩偶服,没有。翻遍自己的包,也没有。
白璃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更衣室外,林渡站在走廊里等着。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长椅,之前白璃的包放在上面。
他刚想移开目光,突然看见长椅底下,有一个银色的金属手环。
那手环静静地躺在地上,泛着微微的光泽。
“那个手环…我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