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焦急地思考对策,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她双手抱头,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一会儿撞到柜子,一会儿踢到椅子,整个更衣室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要是被夫人知道手环丢了,绝对会把我大卸八块吧。”她停下来,认真想了想,“不对,没有那么完整。”
她缓缓打了个寒战,继续踱步。
“而且现在……”白璃抬起头,看向门口。
林渡在外面等急了的话,肯定会来敲门。
如果敲门没人应,对方肯定会推门进来。
推门进来看见一个白发狐耳的女孩子站在更衣室里……
要不先翻窗出去?
然后发个消息说自己迷路了先回家了?
白璃的目光落在墙上那扇小窗户上。
窗户外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不行。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好端端的大门不走,为什么要翻窗户?
林渡又不傻,肯定会怀疑。
“再找找看看,我应该不会弄丢东西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校服、钱包、钥匙、几颗糖、一包纸巾。
没有手环。
她又把玩偶服拎起来抖了抖,厚重的布料甩得呼呼作响,还是什么都没掉出来。
“寄。”
真的丢了。
白璃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
林渡从地上捡起手环,仔细观察。
手环很轻,表面因为长期使用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和磨损。
他翻来覆去地看,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来回翻看,都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林渡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对劲。
这东西其实并不普通,而且自己以前应该见过这个东西。
“白璃?”
他突然意识到,她进更衣室已经很久了。
正常换个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林渡放下手环,走到更衣室门口,敲了敲门。
作为被黄毛怪人记恨的对象,林渡的任务之一便是保护好她。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白璃?”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更大了一点。
“白璃?”
如果还是没有回应的话……
他把手搭在门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变身。
“啊——!”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有女孩子的尖叫声?”
林渡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我、我在!”里面传来白璃慌慌张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怎、怎么了?”
“你在里面干嘛?这么久?”
“咳咳…”白璃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接着说道:“我…我在看…那个东西,要不…你…你先回去吧?”
“哪个东西?衣服换好了吗?”
“就是那个啊……”白璃的声音越来越小,吞吞吐吐的,“看了就会很…快乐的视频,我现在有点腾不开手。”
“不能回家看吗?”
“回家…就没有那种氛围了!”
林渡用手扶住额头,大概理解了白璃在做的事情。
傲慢的演奏家了属于是。
“还是注意节制啊,”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不能被欲望给击败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
林渡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起手里的东西。
“对了,”他走回门边,“我在外面捡到一个手环,是你的吗?”
门那边安静了一秒。
“真的?!”白璃的声音瞬间变得欣喜,“是什么样子的?”
“银色,没什么装饰,看着像地摊货。”
“是我的!快给我!”
更衣室的门“咔嚓”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臂从门缝里探出来,纤细白皙,皮肤细腻得像是泛着光。
“是这个吗?”
林渡把手环在门缝前甩了甩。
“对对对!就是这个!快给我!”
没由来的,林渡突然想捉弄一下白璃。
看着那只手急切地往前伸,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林渡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哎——!”
那只手扑了个空,在空中尴尬地悬着。
“你干嘛~哎嘿呦……”
“你不是腾不开手吗?”林渡忍着笑,“别蹭到我手上了。”
他试图从门缝往里看,但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我只是在做准备,还没正式开始……”那只手支支吾吾地缩了回去,声音委屈巴巴的,“快给我吧…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求求了……”
“好好好。”
林渡没再逗她,把手环递了过去。
门缝里那只手接过手环,迅速缩了回去。
就在那一瞬间,门缝开大了一点。
依稀间,林渡似乎看见了一缕白色的光。
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像月光,像霜雪,像他揪下的那几缕狐毛。
门“啪”地关上了。
林渡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
深夜。
A市博物馆的楼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接着她轻轻落在天台边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白璃换上了夜行衣,贴身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散落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狐耳高高竖起,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风声,远处的车流声,楼下保安巡逻的脚步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随着主人的心情摆来摆去。
她站在楼顶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依旧热闹,依旧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哼哼,万事俱备。”
白璃叉着腰,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虽然白天只是穿着那身玩偶服粗略晃了一圈,但该记的东西,她一样没落下。
入口有几个,安保换班的间隔是多久,监控摄像头覆盖哪些区域,哪条走廊最暗,哪个角落是视野死角……全在她脑子里画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更重要的是,这次她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无论是破窗用的金刚石刀片、撬锁用的万能工具,还是夫人给的那件“特殊装备”,都装在鼓鼓囊囊的一包里,坠得腰带都往下沉了沉。
白璃俯下身,目光落在博物馆顶楼的玻璃天窗上。
月光透过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展柜的轮廓。
而最中间的那个展柜,比其他都高出一截,里面躺着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翠绿色光芒。
那根法杖,就在下面等着她。
“等着我哦,小宝贝……”
白璃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
“咱这就来接你回家。”